第97章 大相径庭(2/2)

他当初本就不信一个西晋来的御医能治好瘟疫,才想趁机除掉姜徽,好让父王治赫连烬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可他万万没料到,一时的算计,竟成了如今攥在对方手里的致命把柄…

他死死盯着赫连烬,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却终究不敢再逞口舌之快,只能咬着牙,阴沉着脸大步离去。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赫连烬的目光落在姜徽脸上——颊边还泛着酒意催出的绯红,连耳尖都染着一层浅浅的红,像被月光浸过的胭脂。

他心头微动,竟不自觉地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耳朵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可是冷了?”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些软意。

姜徽本就带着微醺的晕沉,此刻眼前高大的身影在酒意里晃了晃,竟恍惚叠上了另一张熟悉的脸。

她下意识呢喃出一个字:“温……”

话音未落,又迅速回神,轻轻拨开他的手,垂眸道:“温度刚好,不冷。”

那封来自西晋的回信,是由她熟悉的信鸽带回的,展开信笺,上面确实是温叙言那一手清峻熟悉的行楷,分毫不差。

信中字字句句,皆是显而易见的担忧——“北夏局势诡谲,务必万事小心,保重自身为上。”“若有要事,切记传信于我。”……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捧着这封她期盼已久的回信,姜徽心中泛起的,除了些许慰藉,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酸涩与疑虑。

以他的缜密与……他们之间过往的情谊,为何直到她主动去信,他才寄来这第一封回音?

在此之前,他难道就从未想过,主动问一问她的安危,探一探她的境况吗?

回想起他以往总是隔着一层纱的模糊态度,姜徽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并非懵懂无知的少女,赫连烬眼底藏不住的情愫,她看得明明白白。

可她心里装着未竟的事,还有远方在意的人,眼前这位北夏皇子,终究只能是朋友。

为了打破这微妙的氛围,她主动开口:“对了,那个巫师死前,可还跟你说过别的?”

他眉头微蹙,“我醒来回到王庭,立即命苍狼卫去提人,谁知还未及审问,他便断了气。”

提及此,他语气中带着懊恼,那几日他心神震荡于她女子的身份,又兼伤势未愈,竟错过了最重要的线索。

“在洞中那几日,他除了山河图,可还透露过什么?”

“与你说过的大致相同,皆是关于山河图的传言。”

姜徽凝神,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景元的话…

他们这些江家旧部潜伏北夏,正是奉她父亲之命寻找此图。

父亲只告知他们图中藏有宝藏与东陵兵符,嘱托他们若江见微幸免于难,便以此图保她余生安稳,若能逃生,便忘却前尘,安稳度日。

可景元他们误以为江见微已死,寻图的初衷便从守护化作了复仇。

而据巫师死前透露,此图仅存一半,且已被人夺走,那另一半如今在谁手中?是完整的一幅图被一分为二,还是早已流散?

赫连烬见她神色凝重,以为她仍在忧心图纸下落,便沉声道:

“既如此,便不必执着于此图,它本非北夏之物,只要不祸及我的子民,落在谁手与我无关,眼下更紧要的,是那些西晋士兵的尸体……”

他话语一顿,目光锐利起来,此事关乎国体,西晋皇帝沈玦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交代。

“绝非沈玦所为。”

姜徽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思绪。

“以他的性情和手段,若真要做什么,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这更像是……有人故意将祸水引向西晋,行事风格与沈玦的暴戾阴狠大相径庭,反倒显得拙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