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信仰崩塌(2/2)
“我爹……没有通敌叛国!”
她仰着头,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玄色的龙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是你……沈玦!”
她几乎是嘶吼出声,“是你谋朝篡位!是你……害得江家家破人亡!”
最后几个字,她耗尽了力气,声音低了下去,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无声的泪流。
沈玦扣在她后颈的手骤然收紧,眼底的风暴在她嘶吼出“谋朝篡位”四个字时达到了顶峰。
他死死盯着她,盯着她泪眼朦胧中迸发的恨意,盯着她因激动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那一刻,毁灭的冲动与一种想要征服和占有的欲望疯狂交织。
他没有因她的指控而暴怒地掐死她,反而猛地低头,以一种近乎惩罚的姿态,狠狠攫取了她微张的唇瓣。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血腥气的撕咬和唇舌间力量的博弈。
江见微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承受着这粗暴的侵袭,最初的僵硬过后,是更激烈的挣扎,指甲甚至在他龙袍的锦料上抓出细微的声响。
但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另一只手插入她的发间,固定着她不断试图偏开的头。
唇齿间的撕磨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
直到两人都因缺氧而呼吸急促,沈玦才猛地松开了她的唇,但手臂依旧如铁箍般锁着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的情绪比方才更加骇人。
“谋朝篡位?”
他低哑地重复着她的话,“江见微,你江家满门忠烈,看的便是这等忠法?先帝昏聩,民不聊生,沈昭懦弱无能,若非朕拨乱反正,这江山早已烽烟四起!你父亲……他愚忠的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昏君,而非这天下百姓!”
他的指控如同重锤,敲打着她自幼建立的信念,她剧烈地喘息着,被他话语中的信息冲击得一时失语,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
沈玦那句“愚忠的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昏君,而非这天下百姓”,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撕开了尘封的记忆。
光启帝好战,为与东陵争夺东部那片沃野山林,穷兵黩武,强征男丁,税赋如虎。
多少家庭一夜之间失去顶梁柱,多少田地荒芜,饿殍遍野……这些,她都曾听父亲对着窗外夜色长吁短叹时提起过…
而东陵国皇宫那三日三夜的屠杀……据说鲜血浸透了白玉阶,尸骨堆满了雕梁画栋的宫殿,空气中弥漫着数月不散的血腥气。
那些宫人、妃嫔、甚至稚子,他们何其无辜?难道他们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吗?
父亲那张总是带着忧国忧民愁容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一生忠君,可在那忠君的背后,是否也曾有过这般撕裂的挣扎?
一边是君命如山,一边是民生疾苦?当他麾下的将士挥舞屠刀时,他心中所想,难道真的是眼前这尸山血海的胜利吗?
她猛地想起父亲在阴冷天牢中所说:
“记住!不要报仇!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那时她只当父亲是担心她的安危,此刻却如醍醐灌顶。
那或许不仅仅是保护,更是一种……迟来的悔悟?是对那无法挽回的杀孽的沉痛?
她的父亲,那个她心中顶天立地、忠肝义胆的英雄,他的双手,同样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无论那些人是否该死…
信仰的根基在这一刻剧烈动摇,恨意的目标变得模糊不清。
支撑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复仇信念,仿佛瞬间被抽空。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突然,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