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落下帷幕（2/2）

说完，他猛抽马鞭，再也不管身后溃不成军的部队，带着一队最核心的亲卫，仓惶地冲破西晋军队的薄弱处，向着北方奔逃。

主帅一逃，本就士气低落的北夏军队更是彻底崩溃，兵败如山倒，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纷纷丢盔弃甲，四散逃命。

这场原本声势浩大的联军攻晋之战，竟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厮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兵的呻吟和胜利的欢呼。

然而，沈玦的心却如同被放在火上烤，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他一把推开试图为他包扎的亲兵，玄甲上沾满了凝固和未干的血迹，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目光掠过每一具尸体，每一个蜷缩的伤兵，寻找着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见微……江见微！”他起初是压抑着声音低唤，仿佛她下一刻就会从某个帐篷后走出来。

但…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江见微！你在哪里？！回答朕！”

他粗暴地掀开一顶顶完好或破损的帐篷帘子，无论里面是空的，还是有躲藏的北夏伤兵，他都死死盯着看上一眼，然后失望地转身，扑向下一顶。

“陛下！战场尚未完全清扫，恐有残敌……”王崇义上前劝阻。

“滚开！”沈玦猛地挥开他，“找不到她，朕要这胜利何用？！”

他的声音已然嘶哑，里面充满了恐慌。

他冲进了那个赫连郁的营帐。

里面一片凌乱，兽皮床榻上似乎还残留着挣扎的痕迹，地上……赫然扔着一副被撬开的脚镣。

看到那脚镣的瞬间，沈玦的心几乎停止跳动。

只一瞬，她戴着脚铐、眉眼染着屈辱的场景便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挥之不去。

“见微…”他单膝跪地，捡起那冰冷的镣铐，细细观察。

指望赫连郁主动解开脚铐纯属妄想，唯一的解释，便是她自己想办法挣脱了。

她挣脱了，然后呢？

她去了哪里？

是逃了出去，还是…遭遇了不测？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浑身冰冷。

“搜！给朕搜！就算把这片营地翻过来，挖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到皇后！”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发疯似的冲出去，直奔那熊熊燃烧的粮草库方向。

火势已被部分控制，但依旧炽热。

他不顾阻拦，冲近火场边缘，眯着眼在那些被烧焦的物体和尸体中辨认，生怕看到那抹熟悉的衣角或身影。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他喃喃自语，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污流下。

有士兵来报，在粮草库附近发现了一名北夏将军的尸体，咽喉中箭。

有士兵来报，抓住了几个北夏俘虏，说看到皇后曾在此出现，还放了火。

有士兵来报，发现了东陵军队匆忙撤离的踪迹……

线索纷乱，却唯独没有她平安的消息。

沈玦站在余烬未熄的战场上，环顾四周的尸骸与废墟，胜利的旗帜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可他挺拔的背影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恐慌和无助。

“江见微……”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你到底……在哪里？”

想起战前，她让自己放了她…

想到她说要来找温叙言…

所以…也有可能是主动离开？

“你当真要这般决绝，执意离朕而去？”沈玦喃喃道。

他为了她，可以不顾江山，不惜背负骂名，甚至宁愿与她同死。

可她呢？

她心里装着别人，为了那个人，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他给予的“机会”，将他的一片真心践踏在脚下，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他猛地将手中的脚镐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让周围的将士骇然跪倒，大气不敢出。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却压不住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空洞。

再睁开眼时，他眸中翻涌的痛苦已被冰冷覆盖。

“传朕旨意，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损。”

他没有再提寻找皇后。

他只是转身，迈步走向龙城的方向。

他赢了这场战争，守住了他的江山。

却好像，永远…弄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