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真实的他(2/2)
江见微垂着眼,指尖抠着浴桶边缘的木纹,方才被吻得发烫的脸颊,此刻竟泛起一丝凉意。
白砚清看着她骤然低落的神色,心头一紧,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别多想,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将她放在铺好软褥的新床上,转身去拿干净的衣物,指尖刚触到锦缎,就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你终究是她的夫君,是东陵的皇上。”
白砚清的动作一顿,回头时,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多了些复杂的坚定。
他走到床边坐下,指腹摩挲着她的脸:
“等处理完眼下的事,我就废了她。”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况且,孟鹤竟敢算计到你头上,孟媛还伤了你,这笔账,我自然要好好跟他们算。”
江见微看着他眼中的狠厉,心头一跳。
她从未见过这般冷冽的他,与方才那个缠着她撒娇、红着眼眶落泪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茫然交织着蔓延开来。
她此刻才惊觉,她从未真正读懂过这个男人。
他是白砚清,是手握生杀大权、步步为营的帝王,而非那个只知悬壶济世、温润如玉的温叙言。
会不会那些让她交付真心的风光霁月,不过是他权谋棋局里的一层糖衣?
“我有些累了,等会还是回密室养伤吧。”她声音轻轻的,目光落在床幔上绣着的缠枝莲纹,竟不敢再去看他。
白砚清闻言,为她穿衣的动作骤然一顿,看向她时,眼底的冷厉还未完全褪去,却瞬间被慌乱取代:“见微?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摇摇头,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温存,只剩一片淡淡的茫然。
“我只是突然觉得,密室里更安静些,适合养伤。”
话音落下,她便重新垂下眼睫。
他说过,以后会向她解释隐瞒身份的缘由,可那些缘由背后,藏着多少权谋算计?
藏着多少她未曾窥见的冰冷与残酷?
她甚至不敢深想,那些所谓的“身不由己”,会不会也包含着对她的利用?
他接近她,是真的始于心动,还是从一开始,就将她算进了那盘波澜诡谲的棋局?
心口像是被一团湿雾裹住,闷得发慌。
她相信他此刻的深情是真的,相信他那句“宁愿性命都不要,也绝不会伤她分毫”不是虚言,可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真相,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莫名惶恐。
她能承受得住吗?
承受得住他过往的阴谋与算计,承受得住他或许并不纯粹的开端,承受得住那个与“温叙言”截然不同的、真实的白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