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偏执的爱(2/2)

她想坐起身,却发现四肢沉软无力,显然除了那记手刀,她可能还被下了软筋散之类的药物。

“醒了?”温润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江见微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白砚清就坐在离床榻不远的紫檀木圆桌旁,面前摆着几本奏折和一盏清茶。

他已换下那身沾了尘土的骑射服,穿着一袭月白常服,墨发用玉簪松松绾着,侧脸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清俊,仿佛只是个批阅公文累极了稍作休息的寻常贵公子。

只有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幽深如古井。

“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了过来,在榻边停下,目光仔细地巡睃她的脸色。

江见微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的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白砚清心慌。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你受了惊吓,又中了些迷药,需要静养,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打扰。”

“安全?”江见微终于开口,却带着锋利的讥诮,“白砚清,你现在连骗我,都懒得编个像样的理由了吗?把我打晕,带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这叫‘安全’?还是说,对你而言,把我像金丝雀一样锁起来,就叫安全?”

白砚清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刀子般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外面…很乱,沈玦的人,还有那些不明身份的刺客,都可能对你不利,在这里,我能护你周全。”

“护我周全?”江见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苍凉,“你忘了,最想把我当棋子用、最会把我置于险境的人,不就是你吗?白砚清,收起你这套虚伪的嘴脸,你关着我,不过是因为怕我走,怕我回到沈玦身边,怕你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算计落空!”

“不是!”

白砚清猛地打断她,温雅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眼底漫上赤红的痛楚,“不是因为算计!是因为…”他顿住,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那份扭曲而炽热的爱意,在她冰冷的注视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是因为什么?”江见微逼视着他,步步紧逼,“因为你这迟来的‘爱’?白砚清,你的爱让我觉得恶心。它比不上沈玦的偏执疯狂,至少他疯得坦荡。而你,永远戴着这副温文尔雅的面具,行最卑劣之事。”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鞭子,抽打在白砚清心上,他脸色白了又白,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是啊,在她心里,他甚至不如那个直接挥刀的沈玦。

因为他的爱始于欺骗,裹挟着利用,连最后的强留,都显得如此道貌岸然。

他缓缓在榻边坐下,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在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时,指尖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

“见微,”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也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是…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偏执和哀求:“就一点时间,别急着判我死刑,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至少…别离开我的视线。”

江见微扭过头,不再看他,只留给一个冰冷疏离的侧影。

“你会放我走吗?”她问,声音平静无波。

白砚清沉默了很久,久到窗缝那线天光都偏移了几分。

“…不会。”他终于吐出这两个字,沉重如铁。

江见微闭上眼,不再说话。

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