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赐婚风波,拒婚博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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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上,兰时气得直哆嗦:“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逼您接茶……这要是接了,传出去,您就成了善妒不容人的了!”

“急什么。”尹明毓闭目养神,“他们想演戏,我就陪着演。至于结果……得看谢景明怎么接。”

“大人他……”兰时犹豫道,“会答应吗?”

尹明毓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她也不知道。

虽然谢景明说过,谢家有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祖训,但那毕竟是祖训——真到了利益攸关的时候,祖训又算什么?

回到府里,谢景明已经在主院等着了。

他今日休沐,穿着一身家常的苍青色直裰,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看书。见尹明毓回来,抬眼问:“荣国公府的宴,如何?”

“热闹。”尹明毓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戏唱得好,点心也不错。”

“还有呢?”

尹明毓顿了顿,抬眼看他:“荣国公府的三小姐,给我敬了杯茶。”

谢景明翻书的手停了。

“你接了?”

“没接。”尹明毓实话实说,“我说,谢府有祖训,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老夫人说,改日亲自问你。”

谢景明沉默片刻,合上书。

“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尹明毓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心里莫名有些堵。她起身:“夫君若没事,我先回屋了。”

“等等。”谢景明叫住她。

尹明毓回头。

谢景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宫中刚送来的,你看看。”

尹明毓接过,拆开一看,愣住了。

信是宫中某位嫔妃写给荣国公老夫人的,里头提了一件事——陛下有意给谢景明赐婚,对方正是荣国公府的嫡孙女,荣婉儿。

“这……”尹明毓抬头,“是真的?”

“十有八九。”谢景明神色平静,“今日陛下召我进宫,确实提了几句荣国公府,夸他家教好,女儿贤淑。”

“那夫君……怎么回的?”

“我说,臣已有妻室,且夫妻和睦,不敢耽误荣三小姐的终身。”谢景明看着她,“陛下听了,倒也没说什么,只让我再想想。”

尹明毓捏着那封信,指尖微微发白。

陛下亲自开口,那就不是荣国公府一厢情愿的事了。

这是圣意。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夫君打算怎么办?”

谢景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葡萄架下,抬头看着那些青涩的葡萄串,许久才开口:“明日我会进宫,面见陛下。”

“说什么?”

“说谢府的祖训。”谢景明回头看她,“说臣与发妻情深义重,不愿辜负。说……臣已有嫡子,不必再娶。”

尹明毓心口猛地一跳。

“陛下若执意赐婚呢?”

“那臣就辞官。”谢景明说得很淡,却字字清晰,“岭南两年,臣攒了些家底,足够养活一家老小。到时候带着你和策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田教书,也能过活。”

尹明毓怔怔地看着他。

月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神色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她心里却翻江倒海。

辞官?

为了拒婚,辞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的官职?

“夫君……”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必多想。”谢景明走回石桌旁,“这事我会处理。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谢景明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夜风吹过,葡萄叶子沙沙作响。

尹明毓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个相识不过一年、成婚不到半年的男人,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

她别开眼,低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谢景明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他重新坐下,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脑海里反复回响的,是今日在宫中,陛下最后说的那句话:

“谢卿,你可想清楚了。拒了这门婚事,等于拒了荣国公府的支持。往后在朝中,你的路可就难走了。”

他想清楚了。

从决定回京那一刻起,他就想清楚了。

有些路再难走,只要身边是那个人,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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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明毓几乎是跑回自己院子的。

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鼓。

兰时吓了一跳:“夫人,您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事。”尹明毓深吸几口气,走到妆台前坐下,“给我倒杯水。”

兰时连忙倒了水递过去。

尹明毓接过,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心跳平复了些。

她看着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忽然想起谢景明说的那句话——

“谢景明的妻子,只有你一个。”

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她伸手捂住发烫的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夫人?”兰时小心翼翼地问,“大人……答应拒婚了?”

“嗯。”尹明毓放下手,神色恢复如常,“他说明日进宫面圣。”

“那太好了!”兰时高兴道,“我就知道,大人心里是有夫人的!”

尹明毓笑了笑,没接话。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主院方向。

书房还亮着灯。

她看了许久,忽然转身:“兰时,去厨房说一声,明早给大人炖碗参汤——他明日要进宫,得补补精神。”

“是!”兰时欢欢喜喜地去了。

尹明毓重新坐回妆台前,拉开抽屉,取出那个紫檀木盒子。

她拿出第二封信,又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忽然笑出声。

这男人,写个岭南见闻都能写得这么一板一眼,怎么说起情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她将信收好,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谢景明说“辞官”时的神情。

那么平静,那么认真。

仿佛为了她,放弃一切荣华富贵,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尹明毓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尹明毓,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窗外,月色正好。

主院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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