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闭门思过,风雨欲来(2/2)

“病?”

“对。”尹明毓点头,“夫君连日操劳,忧思过度,病倒了。正好陛下罚他思过,他在府里养病,合情合理。”

老夫人眼睛一亮:“你是想……以退为进?”

“正是。”尹明毓道,“他们越想逼夫君出来应对,夫君就越不出来。等他们唱独角戏唱累了,咱们再出手。”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办。景明那边……”

“我去说。”

尹明毓来到书房时,谢景明正在看书。

听完她的计划,他放下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这法子……倒是有意思。”

“夫君觉得可行?”

“可行。”谢景明点头,“不过,光是‘病’还不够。”

“还要什么?”

“要‘病重’。”谢景明淡淡道,“病得下不了床,连陛下召见都去不了的那种。”

尹明毓一愣,随即明白了。

这是要把戏做足。

“那……要不要请太医?”

“请。”谢景明说,“就请太医院的王太医——他是荣国公府的人。”

尹明毓懂了。

请荣国公府的人来看病,一是显得“光明正大”,二是……若王太医诊断谢景明确实病重,那荣国公府再步步紧逼,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我这就去安排。”她起身。

“等等。”谢景明叫住她,“这事,让陈掌柜去办。你……陪我说说话。”

尹明毓回头看他。

谢景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她依言坐下。

“你最近,在看那些信?”谢景明忽然问。

尹明毓脸一热:“看了几封……”

“觉得如何?”

“写得……很详细。”她斟酌着措辞,“岭南的风土人情,物价民生,都写清楚了。若是编成册子,可以当地方志看。”

谢景明低笑:“你就只看出这些?”

尹明毓装傻:“不然呢?”

谢景明看着她,也不拆穿,只道:“后头还有几封,写的是岭南的案子。你若感兴趣,可以看看。”

“案子?”

“嗯。”谢景明点头,“我在岭南两年,经手了不少案子。有些……挺有意思的。”

尹明毓来了兴趣:“什么案子?”

“比如,有个米商囤积居奇,趁着灾年哄抬米价。我查了他三个月,最后发现,他背后是当地知府的妹夫。”

“然后呢?”

“然后?”谢景明挑眉,“自然是该抓的抓,该办的办。不过那米商临死前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还记得。”

“什么话?”

“他说,‘这世道,清官难做,贪官难当。谢大人,你今日办了我,明日还会有别人。这世道不会变,变的只是人。’”

尹明毓沉默。

谢景明看着她:“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不对。”尹明毓摇头,“世道或许不会变,但人变了,做事的方法变了,结果就会不同。夫君办了他,或许还会有下一个米商,但至少,那些因为他哄抬米价而饿死的百姓,能瞑目了。”

谢景明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轻声道:“你说得对。”

窗外,夕阳西下,将书房染成一片暖金色。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坐,聊着那些或大或小的事,仿佛外头的风风雨雨,都与他们无关。

---

三日后,谢景明“病重”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王太医亲自诊断,说他是“忧思过度,心脉受损,需静养数月”。陛下听闻后,特地派了内侍来慰问,还赐了不少药材。

荣国公府那边,果然消停了些。

毕竟,若真把谢景明逼出个好歹,陛下那儿也不好交代。

但尹明毓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这日,她正在看谢景明信里写的那些案子,兰时忽然急匆匆进来:“夫人,金娘子来了,说有急事。”

“让她进来。”

金娘子进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夫人,咱们铺子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举报咱们卖‘劣质绸缎’,以次充好。”金娘子压低声音,“京兆府的人已经来了,说要封铺查账。”

尹明毓心头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金娘子急道,“我让人拖住了他们,赶紧来报信。夫人,这明显是有人陷害!咱们铺子的货,从来都是最好的……”

“我知道。”尹明毓打断她,“你回去,让他们查。账目、货品,都让他们看。但记住一点——咱们的货,每一匹都有进货单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产地、品级、价格。这些单据,一份都不能少。”

金娘子点头:“我明白。可是夫人,若是他们硬要栽赃……”

“那就让他们栽。”尹明毓冷笑,“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栽出什么花样来。”

金娘子走后,尹明毓坐在屋里,沉思片刻,忽然起身去了书房。

谢景明正在“养病”,靠在榻上看书。

听完她的话,他放下书:“你怎么看?”

“这是冲着咱们来的。”尹明毓分析道,“夫君闭门思过,他们不好直接对付你,就从我这儿下手。铺子若是被封,损失钱财事小,名声坏了事大。”

“你想怎么做?”

“我想……”尹明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将计就计。”

她凑到谢景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谢景明听完,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好,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让陈掌柜去准备。”

“嗯。”

尹明毓转身要走,谢景明忽然叫住她。

“明毓。”

她回头。

谢景明看着她,轻声道:“小心些。”

尹明毓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走出书房时,夕阳正好。

她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

来吧。

该来的,总要来。

她倒要看看,这场博弈,最后赢的会是谁。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