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舟行碧波,暗藏杀机(1/2)

废窑里的两日,过得格外漫长。

白日里,护卫轮流出去探听消息、采买补给,回来时带来的都是坏消息——官道上的盘查严了,各路口都贴了“缉拿盗匪”的告示,画影图形虽模糊,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茂这是狗急跳墙了。”秦勇啐了一口,“连脸面都不要了。”

谢景明倒很平静,借着窑洞里透下的天光,仔细修补着一张渔网。这网是他在废窑角落找到的,破了好几个洞,他却补得极有耐心,一针一线,像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工艺品。

尹明毓在一旁教谢策辨认沿路采来的草药,闻言抬头:“他越急,说明咱们的路子越对。只是……”她看向谢景明手中那张逐渐成形的渔网,“夫君,你真打算扮作渔夫?”

“不然呢?”谢景明挽了个结,将渔网提起来抖了抖,“船已经让秦勇去安排了,是条运货的旧船,不大,但够用。船主是个老实人,只当我们是北边逃难南下的客商,给了双倍船钱,什么都不同。”

“可咱们这么多人……”

“分批上船。”谢景明道,“你和策儿、兰时,扮作寻亲的母子,先上船。我和秦勇几个,扮作雇的船工和护卫,晚些再上。上了船,便待在舱里,轻易别露面。”

计划周详,却透着孤注一掷的意味。尹明毓不再多问,只默默将晒干的草药仔细包好,这些都是救命的玩意儿,江南或许用得上。

第三日拂晓,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奶。陈县码头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零星几艘早起的渔船在雾中若隐若现,船桨划水的声音空落落地响着。

尹明毓换了身半旧不新的靛蓝粗布衣裙,头发只用木簪松松绾起,脸上还依着谢景明的主意,淡淡抹了些锅底灰,瞧着便是个憔悴的寻常妇人。谢策也换了粗布衣裳,小脸被尹明毓涂得黑一道黄一道,只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兰时拎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和全部干粮,扮作同路的表亲。

码头边,一艘灰扑扑的旧货船静静泊着,船身吃水颇深,看样子载货不少。船主是个黑瘦的老汉,姓郑,正蹲在船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见她们过来,只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用烟杆指了指船舱:“进去吧,最里面那间。”

舱里堆着不少麻袋,散发着一股陈年谷物和说不清的混杂气味。尹明毓牵着谢策在最角落坐下,兰时将包袱垫在身下。舱里没有窗,只有舱门缝隙透进一丝天光,昏暗而气闷。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岸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谢景明他们到了。尹明毓透过门缝,看见谢景明穿着一身打补丁的褐色短打,头上扣了顶破斗笠,肩上扛着那卷渔网,混在五六个同样扮作苦力、背着大包小裹的护卫中间,低头上了船。秦勇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两尾用草绳穿着的活鱼,大声跟船主郑老汉寒暄:“……老郑头,路上可得稳着点,我这鱼要活着送到南边,贵人等着尝鲜呢!”

郑老汉含糊地应了一声,解开缆绳,长篙一点,船身缓缓离岸,驶入浓雾之中。

船行了半日,雾气才渐渐散开。两岸景色从平坦的田畴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河道也宽阔起来。尹明毓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拿出干粮分给谢策和兰时。

正吃着,舱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水的声音,紧接着是郑老汉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又没了动静。

尹明毓心头一跳,示意兰时护好谢策,自己悄悄挪到舱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甲板上空无一人。谢景明和秦勇他们上船后便去了前舱,此刻也不见踪影。只有船尾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对。

尹明毓目光扫过那些堆在甲板上的麻袋。上船时她便觉得这些“货”堆得古怪,不像谷物那般松软,轮廓硬邦邦的。此刻仔细看去,靠近船舷的几袋麻袋,似乎……在微微颤动。

她正凝神细看,身后突然传来谢策压得极低的声音:“母亲,那袋子……在动。”

尹明毓回头,见谢策不知何时也凑到了门边,小手指着靠里的一堆麻袋。果然,那堆麻袋也在极其轻微地、有规律地起伏着,像……像里面藏着活物,正在呼吸。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这不是普通的货船!

她刚要示意谢策退回角落,前舱的帘子一掀,谢景明走了出来。他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甲板,目光在那几堆麻袋上略一停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船尾,对着水面整理那卷渔网。

但尹明毓看见,他的手指在渔网边缘快速划了几下——那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有异,勿动。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尹明毓猝不及防,额头在舱壁上磕了一下,眼前金星直冒。谢策被兰时紧紧抱住,才没摔出去。

“怎么回事?”郑老汉的骂声从船头传来,“他娘的,这段河啥时候多了暗桩!”

船速慢了下来,似乎是在检查船底。前舱里,扮作船工的护卫们也陆续走了出来,秦勇走在最前,手里还提着那两尾鱼,骂骂咧咧:“老郑头,你行不行啊?别把爷的鱼给颠死了!”

借着众人走动的掩护,谢景明飞快地靠近尹明毓所在的舱门,背对着门,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麻袋里是人。船有问题,李茂的人可能就在附近。无论发生什么,待在舱里,锁好门。”

话音刚落,河道前方转弯处,猛地拐出两条快船!船身窄长,速度极快,船头站着十来个持刀挎弓的汉子,衣着杂乱,但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凶悍,直直朝着货船冲来!

“水匪!是水匪!”郑老汉惊恐的叫声刺破了河面的平静。

那两条快船迅速逼近,呈夹角之势将货船逼向河岸一侧。为首的快船上,一个独眼汉子手持钢叉,扬声喝道:“停船!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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