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矿洞探秘,釜底抽薪(1/2)
瘟疫像无声的鬼魅,在破观里悄然蔓延。
第一个倒下的,是那个最先被隔离的少年。他死在天亮前,高热和红疹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生气。尹明毓让秦勇用厚厚的布裹了尸体,洒上大量石灰,远远地埋在道观后崖下一处深坑里。
可恐惧已经种下。第二天,一个负责给少年送过水的囚徒也开始发热。紧接着,兰时也觉得头晕乏力。
道观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比山下敌人的围困更让人窒息。
尹明毓将所有药材分门别类,仔细计算着分量。退热的、解毒的、固本的……杯水车薪。她必须尽快找到更有效的方子,或者,找到传染的源头。
“韩老,”她戴着用多层粗布临时缝制的面罩,问一直跟在身边帮忙的老者,“最早染病的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矿上,还是到了这观里之后?”
韩老努力回忆:“在矿上就有……挖矿的地方又湿又闷,人挨着人,病了一个,很快就传开。监工怕染上,就把发烧起疹子的都拖出来,扔到这儿……有些半路上就死了。”
“矿洞里面,是不是特别潮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比如……硫磺?或者别的怪味?”
“有!有硫磺味儿,还有……一种臭鸡蛋似的味儿,有时挖到深处,水都是浑的,泛着黄绿色。”韩老肯定地说。
尹明毓心念电转。高热、红疹、呼吸道症状,在湿热密闭、可能有硫化物或重金属污染的环境里传播……这听起来,不太像她已知的几种烈性瘟疫,倒更像是某种严重的皮肤或呼吸道感染,或者……中毒?
她猛地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某些矿洞,尤其是开采不当的旧矿,容易积聚有害气体(比如二氧化硫、硫化氢),或者地下水被重金属污染。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人会出现类似中毒或严重炎症反应,体弱者甚至会因此死亡。而在极度恶劣、营养不良、缺乏医疗的情况下,这种“职业病”很容易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并因继发感染而表现得如同瘟疫。
如果真是这样……治疗方向或许完全不同!
她立刻翻找药材。清热解毒的药有,但更重要的是,需要能对抗可能的毒性、保护皮肤黏膜、同时提升体质的方子。她将几味原本用于解毒排脓、扶助正气的药材挑出来,重新搭配。
“兰时,先喝这个试试。”她端着一碗新煎的药,递给满脸病容的丫鬟。
兰时强撑着喝下。几个时辰后,她的高热竟然真的退下去一些,精神也略有好转。虽然红疹未消,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尹明毓心头一松。看来方向对了。她立刻让所有人都服用预防的汤药,并对已经发病的人调整方剂。
就在尹明毓与瘟疫周旋时,谢景明也在为破局苦思。
山下围而不攻的敌人,像一条盘踞的毒蛇,耐心等待着猎物耗尽气力。道观里存粮有限,药品更缺,还有疫病威胁,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路,是主动出击,从源头解决问题。
那口铜钟给了他灵感。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谢景明带着秦勇和两个身手最敏捷的护卫,悄无声息地从道观后山一处藤蔓遮掩的、几近垂直的崖壁,用绳索和短刃,艰难地攀援而下。他们的目标,是山下敌人营地——更准确地说,是抓一个“舌头”,最好是那个监工头目刘阎王身边的人。
他们运气不错。一个起来解手的喽啰,迷迷糊糊走到营地边缘的树林里,被秦勇一个手刀放倒,悄无声息地拖了回来。
破观后崖下,谢景明冷冷看着这个被堵住嘴、捆得结结实实的瘦小喽啰。
“我问,你答。说实话,能活。有一句虚言,就扔下崖去喂狼。”谢景明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喽啰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点头。
“刘阎王是谁的人?开封府?还是南边哪个大户?”
喽啰呜呜着,秦勇扯掉他嘴里的布。“是、是南边……江淮转运使司……下面一个姓钱的管事找的我们头儿……说、说是帮忙看着矿场,处理‘废料’……”
江淮转运使司?这可是掌管江南漕运、税收、乃至部分地方工程的要害衙门!谢景明心头一震,果然牵扯到地方实权衙门。
“矿场入口的具体位置,守卫情况,详细说。还有,里面有多少囚工,多少监工,怎么换班,有没有暗哨?”
喽啰为了活命,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倒了出来。矿口在老鸦岭南麓一个叫“鹰嘴坳”的地方,伪装成废弃的采石场,白天有明哨四人,晚上加倍。监工头目姓吴,手下有二十来个打手,分两班。囚工具体数目不清,但至少一两百人,都关在矿洞深处临时挖出的地牢里。每十天会有一批“矿石”被运出去,同时补给粮食药品进来。最近因为“风声紧”,已经快半个月没往外运货了。
“下一次补给或者运货是什么时候?”
“应、应该是明天或者后天……听说有条小船,会从山后的暗河支流进来,运货也运人……”
暗河!谢景明眼睛一亮。这和他之前的猜测对上了。老鸦岭山腹中肯定有复杂的水系,甚至可能四通八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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