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午夜回声（2/2）

“啊！”那个幽灵惊叫一声，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被冒犯的怒气，“谁？！谁这么没礼貌！竟然从我的身体里穿过去！”

塞西莉亚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穿过了这个幽灵。她虽然急着追那个声音，但还是立刻道歉，语气干脆利落：“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你。”

这个幽灵正是住在女生盥洗室里的桃金娘。她飘到塞西莉亚面前，凑得很近，厚厚的眼镜片后面那双凸出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塞西莉亚。

“哦……我认识你，”桃金娘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扭捏，“那个漂亮的金眼睛小蛇。他们总是在议论你，说你长得特别好看。”

她绕着塞西莉亚飘了一圈，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盥洗室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我以为他们夸大其词呢，原来你真的这么漂亮……”

笑着笑着，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大颗大颗珍珠般的眼泪从她透明的脸颊上滚落，砸在地板上，竟然真的留下了湿漉漉的痕迹，“如果……如果我有你一半漂亮就好了……呜呜……他们就不会都嘲笑我……”

桃金娘越想越伤心，情绪彻底崩溃了，她开始絮絮叨叨地倾诉起来：

“奥利夫·洪贝……就是她！还有她那些讨厌的朋友！她们总是欺负我！就因为我戴着眼镜，她们就叫我‘四眼狗桃金娘’！我躲在厕所隔间里哭，她们就在外面使劲敲门，学狗叫！没有一个人帮我……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她抽泣着，声音充满了委屈和积怨。

“我生日那天，她们又嘲笑我……我受不了了，就跑进这个厕所隔间……然后……然后我就死了！”

桃金娘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带着死亡的恐惧和不甘，“我就这么死了！孤零零地死在了厕所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记得我……”

“现在好了，我变成了幽灵，她们看见我就跑！连其他幽灵也嫌我烦，嫌我爱哭，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尼古拉斯爵士还有无头猎手队可以一起玩，胖修士总有学生喜欢听他讲故事，就连血人巴罗都有人害怕他！只有我……只有我永远被困在这个又冷又湿的破厕所里！永远是一个人！呜呜呜……”

她的哭声在盥洗室里形成空洞的回音。

塞西莉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情绪起伏巨大的幽灵，有些手足无措。她原本是来追查那个恶意低语的，没想到却撞见了桃金娘的伤心事。

“呃，那个……” 塞西莉亚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桃金娘捂着脸哭泣的、冰冷的肩膀，试图安慰她，“别哭了……奥利夫·洪贝她们那样做非常过分，是她们不对。其实，你梳着辫子，戴着眼镜的样子……挺特别的，很……可爱。”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尽量真诚地说。

“真的吗？” 桃金娘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但随即又瘪瘪嘴，哭得更凶了，“你骗人！你只是可怜我！如果我真的可爱，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为什么大家都躲着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呜呜呜……”

说完，她又悲从中来，放声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盥洗室的地面很快就湿了一小片。

塞西莉亚看着桃金娘汹涌的“泪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鬼魂也能流出这么多液体，但还是从晨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柔软的手帕递到桃金娘面前。

“给你擦擦……”塞西莉亚的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别难过了，桃金娘。也许……也许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是个活人的话。”

桃金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塞西莉亚，又看了看那块递到眼前的手帕，透明的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惊讶、希望和一丝羞涩的复杂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