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离开倒计时（2/2）

他黑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睡衣单薄，但他站得笔直，眼中翻滚着所有激烈的情感：恐慌、愤怒、质疑，以及不容错辨的强势。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打破了夜的宁静。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汤姆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不再迂回，直接撕开了那层伪装平静的薄纱：“你不是在等我，西亚。你是在等离开的时机，对吗？”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邓布利多对你说了什么？或者……他答应了你什么？”汤姆的声音里淬着冰，“你要去哪里？”

夜风穿过庭院，带来远方潮湿的泥土气息。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个在上，平静淡然；一个在下，咄咄逼人。

沉默在蔓延，而汤姆·里德尔眼神中的阴影，也随着这沉默，越来越浓重。

他伸出了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偏执，等待着一个答案，或者说，一个他绝不会接受的结局。

“下来。回答我，西亚。”

塞西莉亚看着汤姆伸出的手，那双固执的黑眸在月光下几乎要燃烧起来，里面翻涌着她能清晰感知到的恐慌、愤怒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她歪了歪头，像是审视着什么有趣的东西，然后，她轻轻巧巧地站了起来，站在那根高耸的圆木上，夜风吹拂着她的袍角和发丝。

她看着汤姆的眼睛，突然笑了。那笑容不同于近日来的疏离和淡然，也不同于最初带着恶作剧的狡黠，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带着几分真实暖意的笑。

然后，她就在汤姆紧缩的瞳孔注视下，纵身从那近两米高的木堆上跳了下来！

汤姆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上前，张开手臂，准确地接住了那个坠落的、带着凉意和淡淡清香的女孩身体。

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稳稳地抱住了她，她的重量真实地压在他的臂弯里，暂时驱散了那噩梦带来的、她会化为光点消失的恐惧。

塞西莉亚在他怀里笑得更加开心了，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仿佛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汤姆抱着她，感受着她的笑声带来的细微震动，眉头却紧紧皱起，表情依旧严肃冰冷，甚至因为方才那惊险一跳而更添怒意。

“你在笑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口，手臂却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塞西莉亚止住笑，但眉眼间依旧残留着愉悦的弧度。

她并没有立刻挣脱他的怀抱，而是就着这个被抱着的姿势，仰头看着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好吧，我承认你也是我的朋友。”

汤姆愣住了。朋友？这个词对他而言陌生而廉价。

孤儿院里那些蠢货他从不放在眼里，他不需要朋友，他需要的是追随者，是拥趸，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同类。而塞西莉亚，显然是后者。

但此刻，她用这种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施舍意味的语气承认他是“朋友”，却奇异地没有引起他的反感。

之前，失忆的她与汤姆·里德尔的接触总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割裂感，历史的沉重和现实的失忆交织，让她的应对显得有些被动和不自然。

她理智上知道他是谁，情感上却因空白而隔着一层。但就在刚才，他下意识接住她的动作，那份甚至来不及经过算计的本能反应，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那层隔阂。

这个偏执、傲慢、控制欲极强的少年，此刻眼中真实的惊慌和手臂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她清晰地意识到，无论未来如何，至少在此刻，在伍氏孤儿院的这段时光里，他们之间产生的联系是真实不虚的。

他或许不懂什么是健康的情感，但他确实投入了真实而强烈的情绪在她身上——或许是占有，是好奇，是寻找同类的执念，但无论如何，那情感充沛而滚烫，塞西莉亚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份“真实”，让她做出了决定。

她轻轻拍了拍汤姆的手臂，示意他放开。汤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臂，但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仿佛怕她一眨眼就消失。

塞西莉亚后退了半步，站在月光里，表情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好吧，朋友，”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轻快，“既然被你抓住了，那我就坦白一些事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