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境与凝气丹(1/2)
两个月的光阴,在青玄坊市底层散修的挣扎与期盼中,悄然而逝。对于周家而言,这六十个日日夜夜,是汗水、疲惫与一个明确目标交织的漫长旅程——攒够购买一枚“凝气丹”的灵石。
凝气丹,一阶中品丹药,药性相对温和,对于炼气中期修士突破小瓶颈有显着的辅助之效,能凝聚灵气,增强冲击壁垒的力度,堪称低阶散修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珍宝。其价格也自然不菲,高达二十五块下品灵石。这对周家而言,无疑是一笔需要倾尽全力才能企及的巨款。
周长明那间编号“丁末柒柒”的石屋,几乎成了他自我囚禁的修炼牢笼。除了必要的接取灵植零活,换取最基础的食物和练习制符所需的廉价符纸、灵墨外,他几乎足不出户。屋内,废弃的符纸灰烬在墙角堆成了一个小丘,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灵墨怪异气味几乎凝固不散,挥之不去。他的眼窝因长期熬夜和心神消耗而深陷,面容带着明显的憔悴,但那双眸子,却在无数次失败磨砺和对目标的执着追求下,褪去了往日的些许迷茫,变得愈发沉静,如同深潭。
这两个月里,他并非毫无收获。通过日复一日的制符练习,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青木诀》灵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那炼气四层的瓶颈,在日复一日的灵力冲刷与这种极致心神锤炼的双重作用下,确实松动了一些,裂缝在缓慢扩大。但他同样清醒地认识到,若仅依靠自身的水磨工夫,想要彻底冲破这层障碍,至少还需数月,甚至更久的苦功,期间变数太多。凝气丹,是缩短这个过程、确保突破的关键,也是全家一致认定的、必须达成的目标。
为了这枚丹药,周家上下如同上紧了发条的傀儡,在生存线上超负荷地运转着,每一个动作都指向那二十五块灵石。
父亲周林峰的炼器坊里,地火似乎从未彻底熄灭过,灼热的气息几乎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他不仅承接炼制玄铁剑的委托,更是咬牙接取了一些修复低阶法器的活计。修复法器远比炼制制式武器复杂,需要对各种材料特性、符文结构有更深的了解,且失败风险极高。有一次,为修复一柄受损的一阶中品“青锋剑”,他耗费了五天时间,查阅了仅有的几本残破笔记,反复尝试,最终却因一个关键符文衔接处的灵力融合出了岔子,导致剑身灵性大损,几乎报废。不仅未能拿到约定的八块灵石报酬,还赔上了价值三块灵石的辅助材料。那一次,周林峰在炼器坊里沉默了整整一天,直到夜色深沉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家,眼中的血丝和身上的烟火气都沉重得吓人。但他没有抱怨,第二天一早,又再次走进了那间闷热的作坊。他将每一次成功换来的灵石,哪怕只有几块,都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一块块冰冷的石头,承载着他作为父亲和一家之主的全部坚持。
母亲秦岚也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她凭借着多年灵植夫积累下的细致耐心和良好口碑,几乎包揽了外坊市几家相熟药铺所有分拣、处理、简单炮制低阶草药的零活。昏暗的油灯下,她常常一坐就是数个时辰,仔细剔除草药中的杂质,按照要求切割、晾晒,眼睛因长时间专注而布满血丝,手指也被草汁染得变了颜色。她还主动降低了报酬,以换取更稳定的、长期照料几小块分散灵田的委托。无论是烈日当空还是细雨蒙蒙,她都会准时出现在那些灵田边,施展小云雨术或蕴灵术,精心照料着那些关乎收入的作物。她甚至悄悄瞒着家人,变卖了自己嫁妆里仅存的一支普通木簪,将换来的五块灵砂,混入日常收入中,默默放入家中那个日益沉重的陶罐,从未提及。
二弟周长林在陈宇的作坊里,更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不仅保质保量地完成陈宇交代的所有活计,分类金属边角料、搬运沉重的矿石坯料,还主动揽下了打扫作坊、清理炉渣等无人愿干的脏活累活。他深知自己无法修仙,只能用这身力气为家里做贡献。他省吃俭用,连坊市最便宜的、几乎能硌掉牙的粗面饼都常常舍不得吃饱,将汗水甚至偶尔不小心被金属划伤换来的微薄收入,一文不留地悉数交给了母亲。他的沉默与勤恳,连陈宇看了都时常感叹,私下里也会多给他结几块灵砂。
就连年纪尚小的三弟周长云,在坚持那进展缓慢的修炼之余,也主动包揽了更多的家务,砍柴、挑水、打扫院落,并细心照料年纪尚幼的小妹周雨柔,尽力为父母兄长分担压力,让她们能更心无旁骛地投入到赚取灵石的“战斗”中。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傍晚,油灯如豆。秦岚将陶罐里所有的灵砂、灵石倒在桌上,仔细清点。里面有大块小块、色泽不一下品灵石,更多的是堆积起来、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灵砂。她数得很慢,很仔细,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抚过那些冰凉的“希望”,生怕数错一块。当最终确认,这些零零碎碎、沾染着全家人汗水、疲惫与期望的财物,加起来正好相当于二十五块下品灵石时,她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周林峰站在一旁,黝黑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他没有多言,只是重重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第二天,周林峰亲自去了内坊市一家招牌老旧、但据说童叟无欺的“百草阁”。他用一个厚实的小布袋,将这凝聚了全家两个月心血与运道的二十五块灵石推了过去,换回了一个小巧的、触手温润的白玉瓶。玉瓶不过拇指大小,瓶塞紧致,里面静静躺着一颗龙眼大小、色泽莹白、表面有着淡淡云纹、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药香的丹药——凝气丹。
当周长明从父亲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中,接过这枚沉甸甸的玉瓶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他深知这枚丹药背后意味着什么——是父亲在炼器炉前的挥汗如雨与承受失败的压力,是母亲在灯下与草药为伴的辛劳与变卖嫁妆的无声付出,是二弟在作坊里与金属碎屑搏斗的汗水与省下的口粮,是三弟的懂事与承担……这几乎是掏空了家底,透支了全家人的精力,才换来的孤注一掷。
他没有说任何感激或保证的话,那些言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他只是将那玉瓶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要将其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然后抬起头,迎上父母那充满期盼与担忧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如磐石,不容置疑。
回到那间熟悉的石屋,周长明没有立刻服用丹药。他先是静坐调息了整整一天,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精气神皆处于巅峰。然后,他摒弃所有杂念,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毫不犹豫地将那枚价值二十五块灵石的凝气丹纳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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