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血杵磨沙（2/2）

周长明身化数处，哪里最危急，他的星辰剑罡便在哪里绽放。他亲眼看着一名跟随多年的云水会老弟兄，为掩护侧翼，被一头突然钻出的二阶掘地蚯一口吞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他只能将无尽的怒火与悲痛融入剑中，将那妖兽连同周围十丈内的所有活物尽数斩灭。他身上的玄甲早已破损不堪，沾满了暗红发黑的血垢，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妖兽的。

整个战场上空，不再是喧嚣的轰鸣，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嗡鸣与嘶吼混合的背景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焦糊味、血腥味、妖兽的腥臊味、尸体腐烂的恶臭……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名为“战争”的气息。

然而，正是在这仿佛要将所有人拖入绝望深渊的血肉磨盘中，周家这支军队，正在发生着不易察觉的蜕变。新兵迅速褪去稚嫩，在生死间突破瓶颈；老兵的经验变得更加宝贵，往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同伴便能心领神会。他们对灵力的运用更加高效，对战术的理解更加深刻。

推进，依旧缓慢得令人心焦。但每夺下一块岩石，每清理出一条沟壑，都意味着防线向前稳固地延伸了一分。妖兽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但它们活动的空间，它们赖以藏身的掩体，正在被这缓慢而坚定的“石杵”，一点一点地磨平、碾碎。

血杵磨沙，寸土必争。在这最考验韧性与意志的消耗战中，周家正以血肉为代价，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将胜利的基石，一寸寸铺向黑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