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洪流中的幽灵(1/2)
拍卖结束后的七十二小时,“方舟”网络进入了全面静默后的第一次内部紧张。
安德鲁团队像筛沙子一样过滤着比特币诞生以来的全部交易记录——这听上去是天文数字,但在2010年末,整个区块链的数据量还不到10gb,活跃地址有限,使得这项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在超级计算机集群的辅助下变得可行。他们不是在寻找具体的交易金额或地址,而是在搜寻一种“模式”,一种与“奇怪竞拍者”数据包中提取出的非人数学结构存在隐晦共鸣的“模式”。
陈默和秦风则守在指挥中心,与远在阿拉斯加的“铁匠”、潜伏在东南亚的“蜂后”、以及分散各地的核心成员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安全通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等待靴子落地的焦灼。
“守夜人”的回复在拍卖结束三十六小时后抵达,内容比预想的更简短,也更严峻:
“情报已确认。同类数学结构于三处独立事件中被观测到(南极冰芯异常同位素记录\/某大国深空雷达短暂干扰\/西非部落口述史中的‘星图’)。判断为‘非人类智能活动特征’的可能性提升至60%。建议:绝对静默,停止一切可能产生特征辐射的活动。我们已启动‘帷幕’协议。”
“帷幕”协议。陈默记得这个代号,在“守夜人”共享的应急框架里,它意味着动用国家级资源,在全球信息层和物理层构筑防御性干扰与误导屏障,旨在模糊和稀释某些“特征信号”,让它们消失在人类文明自身的噪音海洋里。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警告——事态已经严重到需要动用这种级别的资源进行遮蔽。
“他们也没把握。”秦风指着“可能性提升至60%”那行字,“连‘守夜人’都无法确定。那些数学结构……究竟是一种未知的自然现象编码,还是真的来自‘他者’?”
“概率不重要,后果才重要。”陈默关闭了通讯窗口,“如果连‘守夜人’都启动了‘帷幕’,意味着他们评估的风险阈值已经突破。我们之前的判断是对的,深潜是目前唯一合理的选择。”
就在这时,安德鲁的紧急通讯请求再次切入,优先级为“最高”。
“陈先生,找到了。”安德鲁的声音带着高强度工作后的沙哑,以及一丝压抑的兴奋,“一个模式。很隐蔽,但确实存在。”
全息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幅比特币区块链的交易网络可视化图。数万个节点(地址)和它们之间的交易连线构成了一个不断生长、复杂如神经网络的动态结构。安德鲁用高亮标记出了其中几十个节点,它们分散在网络各处,毫不起眼。
“这些地址,在过去十八个月里,总共进行了三百七十二笔交易。”安德鲁放大其中一个节点,显示出它的交易历史,“交易金额都很小,从0.001到0.5个比特币不等,交易对象也看似随机。但如果把这些地址的所有交易时间点提取出来,用我们得到的‘非人数学结构’里的一个特定参数序列作为时间滤波器进行处理……”
屏幕画面切换,变成了一幅视频分析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某种变换后的“交易活跃度”。原本看似杂乱无章的随机交易时间点,在经过那个诡异的数学滤波器处理后,竟然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脉冲图案!
“看这里,”安德鲁指着图上几个等间距的尖峰,“每隔大约13.7天,这个地址群的整体交易活跃度就会出现一次微弱但可检测的同步抬升。抬升持续约6小时,然后恢复基线。更关键的是,每次抬升期间,这些地址之间会进行一轮快速的、多跳的、零手续费的小额比特币转移,最终资金又大致流回原点,但经过了几十个中间地址的‘清洗’。”
“像是一种……心跳?”秦风皱眉,“或者,某种校准信号?”
“或者是投票。”陈默突然说。
安德鲁和秦风都看向他。
“在一个分布式网络中,节点间定期进行小额的、象征性的价值转移,可能不是为了交易,而是为了证明‘我还在线’、‘我仍是网络的一部分’,并借此同步状态。”陈默走到屏幕前,仔细观察着那个脉冲图案,“13.7天……这个周期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正在交叉比对天文、地球物理、已知‘痕迹’事件周期……暂时没有发现精确匹配。”安德鲁回答,“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周期并非绝对严格,存在正负三小时的浮动。而且,这个‘脉冲网络’似乎还在缓慢增长——新地址在逐渐加入,老地址偶尔会沉寂或消失。”
“能追溯这些地址的起源吗?第一个地址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生成的?”陈默追问。
“最早的一个地址,可以追溯到2009年1月12日。”安德鲁调出数据,“比特币创世区块诞生于1月3日。这个地址在第九天出现,并通过‘挖矿’获得了最初的50个比特币奖励。从那时起,它就开始进行这种规律的‘脉冲式’小额转移。”
2009年1月。比特币诞生之初。中本聪还在论坛上活跃地和早期开发者交流。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在陈默脑中成型。
“安德鲁,对比这个最早地址的‘挖矿’行为模式,与比特币早期其他已知矿工(包括中本聪本人)的模式。同时,分析这个地址在所有‘脉冲’期间的交易行为特征,与‘奇怪竞拍者’在拍卖页面扫描时留下的数据包特征,进行深层次关联分析。”
命令下达后,又是漫长的二十四小时等待。陈默几乎没离开指挥中心,咖啡杯在旁边堆积成小山。秦风试图劝他休息,但被陈默眼中的某种光芒阻止了——那是猎手终于发现猎物踪迹时的专注与锐利。
分析结果在凌晨三点出炉。
“三个关键发现。”安德鲁的影像再次出现,眼带血丝但精神亢奋。
“第一,这个最早地址(我们暂称其为‘脉冲源a’)的挖矿模式非常独特。在2009-2010年初,比特币挖矿难度极低,普通家用电脑都能参与。但‘a’的挖矿行为显示出一种极其规律的‘开关’模式:它只在每天特定的四个时间窗口(每次15分钟)进行全力挖矿,其他时间完全静止。这种模式与人类矿工随机的、连续的操作习惯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预设的自动化脚本,或者……某种节律性的‘工作周期’。”
“第二,在‘脉冲’活跃期,‘a’及与其关联的地址群进行的多跳小额转账,其路径选择算法非常精妙。它总是能找到当时网络拥堵最低、确认最快的路径,并且能巧妙避开那些可能被监控或分析的中心化交易所地址。这种路径优化能力,远超当时任何已知的比特币钱包软件或人工操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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