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黑匣中的低语(1/2)

“信使”在冰原上又独自待了十二个小时,直到预定的回收窗口开启。一架经过伪装的小型无人机顶着烈风抵达,用机械臂将“信使”装入特制隔舱,然后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线。

七十二小时后,这个历经了超自然邂逅的金属橄榄球,被悄悄送回了上海郊区一处与“方舟”网络完全物理隔绝的安全屋。

陈默、秦风、“铁匠”和安德鲁,四个人穿着防静电服,站在层层电磁屏蔽的洁净室内,看着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打开“信使”的外壳。空气里只有仪器细微的嗡鸣和呼吸声,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钛合金外壳上没有任何可见的损伤或烧灼痕迹,甚至连冰晶融化的水渍都早已蒸发。但当技术员卸下最后一块防护板,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和核心数据存储单元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存储单元的外壳——一种特制的高强度陶瓷复合材料——表面,出现了一种细微的、蛛网状的晶体增生。那些晶体呈半透明淡紫色,在无影灯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更奇怪的是,它们并不是附着在表面,而是似乎从材料内部“生长”出来的,与外壳材质形成了某种分子层面的交织。

“铁匠”戴上放大镜,用镊子轻轻触碰其中一处晶体。镊子尖端传来微弱的、持续的振动感,像是触碰到一个以极高频率震荡的微小音叉。

“不是已知的任何材料……也不是放射性。”安德鲁盯着旁边的辐射检测仪,读数正常,“但它自身在持续发射某种……极高频的机械振动?频率超出了我们仪器上限。”

“先别管晶体,数据。”陈默的声音冷静,但目光紧紧锁住被多重晶体丝线缠绕的中央存储模块,“数据还在吗?”

技术员用特殊工具,小心避开晶体,尝试接入数据读取接口。第一次尝试,借口毫无反应。第二次,换了备用接口,读取灯闪烁了一下,又熄灭了。

“存储单元的主控芯片可能受到了某种……‘冲击’。”“铁匠”皱眉,“或者是这些晶体,形成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物理隔绝或干扰。”

“上物理镜像。”陈默下令。

这是最后的手段。技术员启动了一套精密的激光扫描仪,准备在不直接电气连接的情况下,对存储单元的物理结构进行原子级扫描,尝试从存储介质的微观磁畴或电荷陷阱状态中,直接“读出”原始数据。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成功率并非百分百,尤其是存储单元可能已经发生了未知的改变。

激光束无声地扫过存储单元表面。屏幕上开始构建三维模型。最初的几层扫描还算顺利,但随着扫描深度进入存储核心区域,异常出现了。

屏幕上显示的微观结构,并非预期的规整硅晶格和金属导线。而是一种……不断流动、重组、闪烁着微弱能量的复杂几何网络。这个网络的拓扑结构,与他们从比特币“脉冲网络”和南极光点人形出现的冰面纹路中观察到的分形模式,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相似性。仿佛数据本身被“感染”或“转化”成了另一种形态。

“这不可能……”安德鲁喃喃道,“数据存储的物理介质被改变了?这违反了……所有已知的物理定律。”

“除非,改变它的‘力量’,本身就基于我们未知的物理定律。”陈默走近屏幕,凝视着那流动的几何网络,“尝试用我们之前解析出的‘非人数学结构’作为解码模板,对这个网络进行‘翻译’。”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猜想——假设那个光点人形的“扫描”,不仅读取了“信使”的数据,还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将某种“回应”或“信息”直接写入了存储介质的物理结构本身,而解码的钥匙,就是它们一直使用的那个数学语言。

安德鲁的团队开始工作。他们将扫描得到的微观网络数据,转换成抽象的数学图论模型,然后尝试用“非人数学结构”中的各种变换规则,对这个模型进行“解读”。起初的尝试都失败了,模型与规则之间无法建立有意义的映射。

直到一位数学家出身的分析员,提出一个假设:“也许……我们不应该将它视为静态的数据结构。它是一个动态网络。我们记录的扫描结果,只是它在某个‘时刻’的快照。我们需要找到它的‘演化规则’,或者,它在‘时间轴’上的‘变化模式’。”

他们将不同扫描深度(对应存储单元不同物理层面)的网络结构,按照扫描时间顺序排列,试图找出变化规律。经过数小时的计算,一个模式隐约浮现:网络结构的变化,似乎遵循着一种在“非人数学结构”中反复出现的、被称为“递归时空折叠”的算法步骤。

“用这个算法,逆向‘演化’网络,看看它最初的状态可能是什么。”陈默指示。

超级计算机集群开始全速运转。屏幕上,那流动的、复杂的网络,在算法的驱动下开始“倒流”,如同倒放的电影。复杂的几何结构逐渐简化、收敛,最终……

收敛成了一幅图像,和一段简短的符号序列。

图像是静态的,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那是一幅星图。

但不是人类熟知的任何星图。星座的连线方式怪异,比例尺扭曲,有些熟悉的恒星(如天狼星、北极星)被高亮标记,但位置似乎对应着它们在数万年前或数万年后的天空位置。星图中央,有一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人类天文记录中从未存在过的“暗星”位置。

而符号序列,经过初步比对,与“痕迹”数据库中几种最古老、最难以破解的未知文字碎片,存在部分符号的重叠。序列的排列方式,像是某种……坐标转换公式,或者状态描述。

“星图……和坐标?”“铁匠”困惑,“这就是它给我们的‘回应’?一幅未来的星图和一个位置?”

“或者是过去的。”秦风指着星图中几颗恒星的位置偏移,“看这里,猎户座腰带三星的相对位置,这更像是它们在大约公元前一万年时的观测视角。这是一幅……时间胶囊式的星图?”

陈默没有立即回答。他盯着那幅星图,尤其是中央那个被标记的“暗星”位置。记忆深处,某些碎片开始碰撞。

“安德鲁,调出‘守夜人’共享的、关于‘北极星’异常轨道和辐射特征的所有数据,进行对比。”

比对结果很快出现:星图中央“暗星”的预估轨道参数(根据周围恒星位置推算),与“北极星”当前实际轨道存在显着偏差,但与其在特定假设下的“理论扰动轨道”中的一个分支,存在模糊的拟合度。而“暗星”旁边标注的一个微小符号,其形态与“北极星”在某些高光谱成像中偶尔捕捉到的、转瞬即逝的表面纹路,有某种抽象的相似性。

“它标注了‘北极星’……或者说,标注了‘北极星’所代表的‘那个东西’。”陈默感到喉咙有些发干,“这幅星图,可能是一个……定位信标。或者是某个庞大结构的‘导航图’的一部分。那个符号序列,可能是进入或解读这个‘结构’的‘钥匙’片段。”

“给我们的?为什么?”秦风无法理解,“那个光点……存在,扫描了我们,然后在我们的设备里留下了一幅星图和一段密码?这算什么?邀请函?还是……测试题?”

“可能都是。”陈默坐回椅子,揉了揉太阳穴,“它评估了我们。通过‘信使’,它可能感知到了我们技术的性质(被动监测、低可探测性)、我们的意图(保存‘火种’的理念或许在设备的设计逻辑中有所体现)、甚至可能间接感知到了‘方舟’网络的存在形态。然后,它给出了回应。这个回应,可能是一种‘资格认证’——证明我们有能力接收并初步理解这个层级的信息。也可能是一个……‘引子’,看看我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看向屏幕上那幅诡异的星图和神秘的符号。“如果我们选择深入研究,试图破解星图和符号的秘密,我们就会沿着它预设的路径走下去。如果我们选择无视或恐惧地摧毁数据,那么‘测视’就结束了,我们可能再也不会收到任何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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