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派的自我修养（2/2）

“师姐今日这身衣裳……”

陆景川清了清嗓子，仿佛喉咙里卡了鱼刺，用一种近乎背诵宗门基础炼气诀般的、毫无波澜起伏、甚至带着点棒读感的语调说道。

“很衬你。如雪中寒梅，孤傲清丽。”

这是他第五十七次轮回时，绞尽脑汁、薅掉了几根头发才想出来的、既能勉强贴合“纨绔子弟夸赞美女”的肤浅人设，用词又带着点文绉绉的修饰，不至于显得太过直白猥琐的“标准台词”。

当时还暗自得意，觉得找到了卡系统bug的捷径，是个小机灵鬼。现在再次用出来，只觉得自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在舞台上进行着拙劣又可笑的表演。

苏聆雪闻言，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这夸赞……太过正式，甚至带着点刻意雕琢的文气，与她预想中可能出现的、诸如“师姐真是貌若天仙”、“师姐这身段真是绝了”之类的直白轻佻言语截然不同。

她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但很快，那层冰封的冷漠再次覆盖上来，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陆师弟过奖了。贺礼已送到，师尊还在等候聆雪回禀，若无他事，聆雪先行告退。”

见她再次提出要走，任务进度条眼看要读取失败，甚至可能因为“互动时长不足”被判无效，陆景川心中暗骂一声，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这场令他浑身别扭的戏继续演下去。

“哎——别急啊师姐！”他提高了些许音量，试图模仿记忆中那些纨绔子弟调戏良家时那种流里流气、自以为是的热情，但听起来总有点干巴巴的，像是隔夜的回锅肉，失了锅气。

“难得师姐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生辰宴，连杯水酒都不喝就走，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陆景川不懂待客之道，或者我陆家招待不周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起桌上一只空着的、雕刻着缠枝莲纹的琉璃盏，另一只手则去提那壶据说珍藏了百年、灵气氤氲的百花酿白玉壶。

按照他记忆库中调取的“标准反派剧本v9.9最终版”，接下来，他应该假装手腕无力或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将壶中那琥珀色的、香气馥郁的酒液，“一个不小心”精准地洒向苏聆雪的方向，目标最好是她的衣袖或者裙摆。

但这一次，陆景川的“演技”带上了明显的划水痕迹。他倒酒的动作慢吞吞，在苏聆雪因为他的话语和动作而下意识地、警惕地后撤半步，周身已有微不可查的灵力流转以备闪避时，他才像是延迟了半拍的网络，手腕象征性地、软绵绵地那么一抖。

几滴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口洒出，落在光洁如镜的玉石地面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而他那只本应趁机探出的“咸猪手”，也只是慢悠悠地、悬在半空，指尖距离苏聆雪的衣袖至少还有一尺远。

既没碰到人，酒也没洒到人身上。

动作僵硬，意图明显，效果……近乎于无。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