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负重”前行(1/2)

七月十四,辰时将至。

熹微的晨光如同稀释的金粉,温柔地洒在青云宗巍峨的山门之上。汉白玉雕琢的巨大牌楼在晨曦中泛着清冷的光泽,其上“青云”二字铁画银钩,笔走龙蛇,隐隐有森然剑意流转不息。

山门前那片以巨大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广场上,此次奉命下山前往清河镇调查修士失踪事件的队伍,已初具规模。

领队的是一位面容古板、皱纹深刻如刀刻的中年修士。他身着玄色刑堂执事服,腰间悬挂黑沉令牌,正是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张执事。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孤峰,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到场最早的是林凡。

他一袭玄青色劲装,身姿挺拔矫健,背后那柄用素布严密包裹的“破军”长枪,即便尚未出鞘也自有一股凌厉意蕴。筑基中期的气息沉凝如山,眼神锐利如出鞘宝剑。他静立一旁闭目养神,但微微抿成直线的薄唇,以及偶尔扫向山门内方向时那抹冰寒刺骨的不耐,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在等。

等那个让他恨得牙痒、却又滑不留手的对手。

不远处,苏聆雪也已然到场。

她一袭素白衣裙,衣袂在微风中轻飘,身姿窈窕如月宫仙子谪落凡尘,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她安静地伫立在另一侧,与林凡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那双澄澈如寒潭秋水的眸子平静地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玉雕般精致的侧脸在晨光中泛着莹白光泽,神情淡漠至极。只是若有心人细看,便能发现她那比平日更显清冽三分的眉眼轮廓,显示出她对此行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另一边,四五名被选派同行的外门弟子略显局促地凑在一处,脸上交织着兴奋与忐忑。他们穿着青色宗门服饰,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正压低声音交谈,眼神中充满对历练的憧憬和对传闻中魔修的恐惧。

他们的目光更多带着敬畏与好奇,偷偷打量着林凡与苏聆雪这两位宗门风云人物。

张执事面无表情地以神识扫过在场众人,确认无误后,眉头缓缓皱起,声音冷硬如冻石:

“陆景川呢?名单上明确有他,为何此刻仍未到?”

声音不高,却带着刑堂执事特有的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下意识相互对视,眼神交换间皆是茫然与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冷哼,声音带着笃定的寒意:“临阵脱逃,怯战畏缩,不过是意料之中的鼠辈行径。”

他几乎认定,陆景川之前的种种不过是掩饰内心怯懦的卑劣伎俩。此刻的缺席,更是坐实了其无胆匪类的本质。

苏聆雪清冷的眸光几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微颤,并未出言附和林凡那尖锐的指责。

她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在后山隐约感应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独特复杂的混合气息。以她对那人有限的了解来看,觉得他倒不像是会直接逃跑,但依照其素日里那副极致惫懒性子,迟到甚至逃避这趟苦差事,怕是大概率事件。

就在张执事的脸色越来越黑,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那几名外门弟子冷汗涔涔,他已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准备冷声下令不再等待时——

山门之内,青石阶梯尽头,终于传来了一阵极其不同寻常的动静。

首先弥漫过来的,是一股霸道、极具穿透性的复杂气息!

那气息蛮横地撕开了山门前原本清新凛冽的空气。其中混杂着经年陈酿的醇厚酒香,一股能瞬间点燃鼻腔的刺激麻辣味,还隐约夹杂着一丝卤制肉类的咸香和蜜饯果脯的甜腻香气?

几种味道迥异的气息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树一帜、令人过鼻难忘的“陆景川牌”复合型道韵,扑面而来。

“唔……”

几名修为稍浅的外门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味攻击”熏得下意识捂住口鼻,脸上瞬间呈现出想要干呕又强行忍耐的扭曲表情,慌忙放下手后,那不断抽搐的鼻翼和迅速泛红的眼眶却暴露了他们的不适。

林凡那张原本冷峻的脸,在嗅到这熟悉又令他火大的气息瞬间,彻底沉了下去,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夜空。按在“破军”枪杆上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聆雪那一直平静无波的脸庞上,远山般的柳眉也几不可查地轻轻蹙了一下,袖中纤纤玉指微微蜷缩。

紧接着,在所有人或厌恶、或无奈、或好奇的复杂目光注视下,一个身影终于晃晃悠悠、步履蹒跚地自山门内阶梯尽头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正是陆景川。

他依旧是那副仿佛永远没睡够的模样,头发用一根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木簪随意挽着,几缕墨发顽劣地翘起。身上的青色道袍穿得松松垮垮,领口微敞,带着明显的睡痕褶皱。

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他腰间那个硕大无比、油光锃亮的朱红酒葫芦。

然而今日最夺人眼球的,是他背后那个巨大到夸张、鼓鼓囊囊几乎有半人高的超大号行囊!

那行囊不知是用何种韧性极佳的妖兽皮粗糙缝制而成,已被塞得满满当当,圆滚滚、沉甸甸,像一个过度发酵即将撑破的馒头。束口无法完全扎紧,顽强地露出一角柔软妖兽皮毛毯子的边缘,以及几包用油纸粗略包裹、已渗出诱人油光与浓郁肉香的零食角落,甚至隐约可见一个疑似小香炉的轮廓。

这巨大的、堪称搬家式的负重,压得他本就不算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速度堪比凡间老农负犁前行。

他走得极慢,一步三晃,摇摇欲坠——那包袱实在太重了。

一边艰难挪动脚步,他还旁若无人地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泪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催什么催……天光都没亮透呢,鸡都没醒全……出个远门还不让人睡个安稳回笼觉了……”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耳聪目明的修士们听个真切。

张执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林凡的冷笑几乎要冻结空气。

苏聆雪默默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云海,只是那云海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

“陆景川!”

张执事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如雷霆炸响:

“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宗门任务也敢如此怠慢!还有,你这……你这背的是什么东西?!修士出行,哪有你这般模样的!”

陆景川终于挪到了队伍前,将背上那巨大的包袱“咚”一声放在地上,擦了把额头的汗,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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