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酒雾破瘴,惊世骇俗(1/2)
暮色四合,将清河镇笼罩在一片沉郁的灰蓝之中。调查一无所获的众人回到了清河酒家,大堂内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线摇曳,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张执事坐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他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沉声道:“镇西老巷残留的魔气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对方处理得干净利落,绝非普通魔修的手笔。这等隐匿和反追踪的手段,透着股邪门的狡诈。”
林凡怀抱双臂,倚靠在门框上,身形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眼神锐利,语气斩钉截铁:“定是那幽冥教的妖人无疑!也只有他们,才惯用这等藏头露尾、侵蚀魂魄的阴毒伎俩!” 一想到可能要与这等诡谲的对手交锋,他体内的战意便隐隐沸腾,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毒蛇般的警惕。
苏聆雪安静地坐在窗边,窗外是渐浓的夜色。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窗棂上细微的灰尘,清冷的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镇西方向,仿佛能穿透黑暗,捕捉到那无形无质的威胁。她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以往更甚几分。
就在这沉闷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冰时,酒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喧哗和杂乱的脚步声。
“让开!快让开!仙师!仙师们在里面吗?救命啊!”
几个镇民连拖带拽,搀扶着一个状若疯癫的汉子冲了进来。那汉子约莫三十来岁,身材粗壮,此刻却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祥的深紫色,眼神涣散空洞,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恐惧。一股比白天那刘老头身上浓郁数倍、带着刺骨阴寒的灰黑色瘴气,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在他周身,甚至隐隐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仙师!快救救李四吧!”一个搀扶他的老者带着哭腔喊道,“他下午贪近,去了趟镇外坟山那边拾柴火,天黑才回来,一进家门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开始是胡言乱语,说明年今天就是他的忌日,后来就只会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只见那李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惊恐地瞪着虚空,断断续续地嘶喃:“…完了…都…都要死…黑影…好多的黑影…来了…他们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扭曲,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张执事霍然起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搭在李四的腕脉上,一道精纯平和的灵力小心翼翼探入。片刻后,他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收回手,沉声道:“是蚀魂瘴!而且是最阴毒的那种,已然侵入心脉,纠缠甚深!寻常清心咒、净化术恐难起效,反而可能刺激瘴气反噬。需得以至阳至纯的灵力,如水滴石穿般,慢慢化去,过程极为耗费心神和时间,甚是麻烦。”
林凡闻言,也上前一步,沉声道:“让我试试!” 他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灼热刚猛的剑元灵力,试图以雷霆之势强行驱散那阴寒瘴气。然而,他的灵力属性虽正大光明,却过于霸道凌厉,甫一接触那蚀魂瘴,便如同烈火烹油,非但没能驱散,反而激得那灰黑色瘴气剧烈翻腾起来!
“啊——!” 李四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猛地蜷缩成一团,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那阴寒气息反而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林凡脸色一变,立刻撤回灵力,看着痛苦不堪的李四,眉头紧锁,束手无策。
“此瘴阴邪,惧刚喜柔,强行冲击只会加重患者痛苦,加速其魂魄侵蚀。” 苏聆雪清越的声音响起。她缓步上前,伸出如玉般的纤手,指尖凝聚起一股清冷柔和、宛若月华流水般的水灵之力,缓缓渡入李四体内。那柔和的力量如同甘霖,稍稍抚平了李四因痛苦而痉挛的肌肉,让他急促的喘息略微平复,脸上狰狞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丝。然而,面对那盘踞在心脉深处、根深蒂固的蚀魂瘴,这柔和的水灵之力却显得力有未逮,如同溪流冲刷礁石,效果微乎其微。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连仙师们都束手无策?镇民们脸上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再次破灭,被更深的恐慌和绝望取代,窃窃私语声充满了整个大堂,空气中弥漫着无助的气息。
“醉仙大师!对!还有醉仙大师!” 不知是哪个机灵的镇民,在绝望中想起了白天那“神奇”的一幕,猛地喊了一嗓子。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转向了大堂角落。
只见陆景川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小碟花生米,他正用这些花生米试图在桌脚边摆出一个简陋的、歪歪扭扭的龟甲阵图自娱自乐,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草茎,一副百无聊赖、与世无争的躺平模样。
被这数十道炽热的目光骤然聚焦,陆景川手一抖,刚摆到一半的“阵眼”花生米“啪嗒”滚落,混入了灰尘里。他内心一片哀嚎,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没完了是吧!还有完没完了!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当个美男子……哦不,当个透明人,怎么就这么难!”
张执事的脸色难看至极,如同生吞了一只苍蝇。他看着痛苦呻吟的李四,又看看周围恐慌到极点的镇民,深知若再无作为,青云宗的威信将荡然无存,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骚乱。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带着屈辱和无奈的声音:“陆景川!你…你过来看看!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办法’!”
“张师叔!” 林凡猛地抬头,声音因急切而拔高,“岂能让他胡来!此人行事荒诞不羁,若是以那等…那等莫名其妙的手段,加重了李四的伤势,甚至害其性命,我等如何向宗门交代,如何向这清河镇百姓交代?!” 他看向陆景川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和警告。
陆景川本来是真不想管这闲事。救人?多累啊,费心费力还不一定讨好,哪有躺着舒服。但被林凡这么当众质疑,尤其是那眼神里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他骨子里那点来自现代灵魂的不服气和逆反心理,莫名地被勾了起来。怎么着?就你是名门正派,我就是旁门左道?而且,冥冥之中,他仿佛感觉到体内那沉寂了一下午的天道系统,似乎又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波动,一种模糊的意念在催促他——维持住这个意外的“高人”形象,似乎对推动这该死的“剧情”有所帮助?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陆景川内心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顺手把嘴里叼着的草茎吐掉,这才一步三晃地走到那痛苦蜷缩的李四面前。
他装模作样地俯下身,凑近看了看李四发紫的嘴唇和涣散的瞳孔,又伸出两根手指,隔着空气,在李四周身那缭绕的灰黑色瘴气上虚虚一引,感受着那刺骨的阴寒。然后,他直起身,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做出一副沉吟思索、智珠在握的“高人”风范(实则大脑正在前世浩如烟海的记忆碎片中,飞速检索处理这种阴毒瘴气最省力、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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