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余波未平,决策之争(1/2)

老巷深处那短暂却凶险的交锋,如同将一颗沉重的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烈的涟漪虽已散去,但留下的并非是安宁,而是更深的、令人心悸的沉寂,以及空气中无形绷紧、一触即发的弦。

林凡手持暗沉如夜的“破军”长枪,枪尖因方才灵力的极致催动而兀自发出低微却清晰的嗡鸣,仿佛凶兽饱饮鲜血后意犹未尽的余韵。他目光如两道凝练的冷电,带着十二分的警惕与战后未曾松懈的锐利,一寸寸扫过巷子两侧斑驳剥落的墙壁、屋檐交错形成的诡谲阴影、以及地面每一处可能藏匿污秽的缝隙与角落,灵觉如同最精细的梳子,反复梳理,确认再无任何魔气残留或潜伏的异状后,周身那勃发的战意与紧绷如铁的肌肉才缓缓松弛下来,收枪而立,枪尾轻轻顿在地面。只是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毫无血色,以及比平时略微急促、带着明显压抑痕迹的呼吸,清晰地显露出他内心远非表面的平静。幽冥教的“窥影魔”虽不算最顶尖的难缠魔物,但其诡谲莫测的隐匿之能和直侵神魂、惑乱心神的特性,竟能潜伏至如此近的距离才被察觉,足见对方手段之阴险狡诈、行事之周密老练,这让他肩头仿佛压上了更重的担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必须尽快破敌、以正视听的责任。

苏聆雪指尖那萦绕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刺骨寒气已悄然敛去,如同月华隐入厚重的云层,不留痕迹。她默然无声地移至那魔影最初如同鬼魅般脱离拟态、发动致命突袭的屋檐下方,伸出那如玉般莹白纤细、却蕴含着莫测威能的手指,极轻极缓地、带着一种研究者的审慎,触碰了一下那片因魔气长时间侵蚀而显得比周围瓦片更加焦黑、甚至带着细微却深刻龟裂纹路的陈旧瓦片。指尖传来的,并非单纯的冰冷,而是一股顽固残留的、如同毒蛇涎液般阴冷粘稠的能量波动,带着浓郁的恶意与混乱意志。她清冷剔透得仿佛不染尘埃的眸子里,那惯常的古井无波之下,极快地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凝重。这绝非仓促间留下的痕迹,那侵蚀的深度与魔气渗透的均匀程度,更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和长时间耐心渗透、潜伏的结果。

张执事面色严峻得如同铁铸,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他手中那古朴的青铜探魔罗盘,其指针虽已不再像之前遭遇魔影时那般剧烈抖动,仿佛被无形之手疯狂拨弄,但仍带着一种不安的、持续的细微震颤,如同受惊小鸟的心跳,固执地微微偏向镇外西北方向——那令人谈之色变的黑风林所在。“窥影魔在此地出现,绝非偶然巧合。”他沉声开口,声音在死寂的老巷中显得格外低沉而富有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它们或是早已锁定我等气息,一路追踪尾随而来;或是……更糟的情况,它们一直便潜伏于此,如同暗处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日夜监视着这巷子乃至整个清河镇的异动,我们踏入此地,便已落入其视野。”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但同样沉重的三人,做出了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地已非善地,危机暗藏,杀机四伏,我们必须立刻……”

他的话,再一次,被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甚至在这种氛围下显得格外刺耳的“窸窸窣窣”声硬生生打断。

只见陆景川终于将散落在地、与泥土苔藓为伍、饱经摧残的灵蚕豆捡拾得差不多了,正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地、一颗一颗地将那些“劫后余生”的豆子放在嘴边,鼓起腮帮子,“噗噗”地、卖力地吹着上面根本吹不干净的灰尘与湿漉漉的潮气,然后才像是完成某种神圣仪式般,郑重其事地放回那个已经皱巴巴、沾了污渍的油纸包里。他一边专注地进行着这项“伟大”的工作,一边嘴里还心疼不已地低声嘟囔着,声音里充满了真实到近乎痛彻心扉的惋惜:“还好还好,老天爷总算没把路走绝,大部分没掉进那边看着就恶心的脏水洼里,品相……嗯,大部分还能看,勉强能入口……就是这五香味的灵豆,外面裹的香料粉就是比椒香味的容易沾灰受潮,口感肯定打折扣了……唉,下次出门得多包几层油纸,或者干脆换个更耐造的口味试试……”

林凡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来!方才战斗的紧张、对魔修诡计多端的压力、对任务前景未卜的担忧,以及同门可能遭遇不测的焦虑,种种激烈情绪混杂在一起,翻腾汹涌,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也是最让他感到愤懑与无力的宣泄口,尽数化为对陆景川这烂泥扶不上墙、毫无担当与危机意识可言的态度的滔天愤怒:“陆景川!”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因极致的怒气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握枪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魔修窥伺在侧,手段诡异狠毒,危机四伏,生死一线!同门安危、镇民生死皆系于此!你脑子里除了那点可悲的、低级的口腹之欲,除了吃!还能不能装点正事!装点身为青云弟子应有的责任与担当!”

陆景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刚重新包好、视若珍宝的油纸包差点又脱手掉在地上。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把那包“命根子”死死揣进怀里,用双手紧紧捂住,仿佛怕被抢走一般,然后才抬起脸,露出一副混合着惊吓和十足委屈、仿佛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眨着眼睛,用一种试图讲道理的口气辩解道:“正事?正事不就是调查魔修踪迹,然后想办法解决他们,还清河镇一个朗朗乾坤吗?林师弟,你看啊,调查,我们这不正在做吗?问题,总要一步步解决嘛。等把问题都解决了,天下太平了,不就能顺理成章地回去吃饭睡觉,享受安宁日子了?我这叫……叫紧抓核心矛盾,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你……!强词夺理!冥顽不灵!” 林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喉头,眼前都有些发黑,手中紧握的“破军”枪下意识地往地上狠狠一顿,枪尾与坚硬的青石板猛烈碰撞,发出“咚”的一声沉重闷响,竟将那历经风雨的石板硬生生戳出了一个清晰的浅坑,几块细小的碎石应声飞溅而起!可见其心中怒火之盛,已难以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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