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紧急任务（2/2）
“好！甚好！”宗主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算是宽慰的神色，“你二人皆为此次外门大比佼佼者，林凡虽修为稍逊，但心性坚韧，实战亦是不弱；景川你修为已达炼气九层，身为亲传，更应担起责任，此行需多看顾林凡师弟，相互扶持，查明真相，扬我青云之威！”
“弟子遵命。”陆景川垂首领命，心里已经把抠门的天道和制定这破任务的长老们轮流吐槽了一万遍。照顾林凡？他不背后给我一剑，我就算他今天心情好了！还扬威？别把咱俩的小命扬在那里就谢天谢地了！
“此事颇为蹊跷，”坐在陆明渊下首的一位黑袍长老沉声补充，他是执法堂的首座，面容冷硬如铁，“据幸存者零散描述，袭击村庄的妖兽种类不一，但行为皆迥异于常。它们不似寻常野兽凭本能嗜血狩猎，进退之间，倒像是…受到了某种统一的驱使，或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隐情。你等此行，以调查为先，查明妖兽异动根源即为首功。若事不可为，或遭遇不可力敌之凶险，务必及时传讯宗门，不可逞强，不可莽撞恋战！”
这话主要是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林凡再次抱拳，肃然应道：“长老教诲，弟子铭记于心，定当谨慎行事，查明根源！”
……
从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议事厅出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暖意的微风拂面，陆景川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他刚想伸个大大的懒腰，好好呼吸几口自由的空气，就听到旁边传来冷冰冰、硬邦邦的声音，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陆师兄。”
林凡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能清晰对话却又带着明显疏离感的位置。那双如同浸过寒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里面没有丝毫同门情谊，只有清晰的界限和一丝压抑着的…审视与挑衅？
“若师兄觉得此行凶险，心中畏难，现在折返向长老会言明，还来得及。”林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以免届时…拖累彼此，误了宗门大事。”
呵！激将法？小子，跟你陆爷爷玩这套？你轮回的次数还没我零头多呢！陆景川几乎要气笑了，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抬手，姿态优雅地轻轻掸了掸亲传弟子白袍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悠哉得仿佛在讨论下午茶吃什么：
“林师弟多虑了。‘怕’这个字…在我陆景川的字典里，”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带着点戏谑扫过林凡紧绷的脸，“还真找不着。”
才怪！他现在心里慌得一匹好吗！谁知道那鬼地方除了行为异常的妖兽，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千年老魔、上古遗留的绝杀陷阱、或者专门针对他这种“反派模板”的必死 g？光是想想那可能存在的、张着血盆大口等待投喂的未知危险，他就头皮发麻，膀胱都有些发紧！
他微微前倾，靠近林凡少许，压低声音，带着点玩味的调侃，气息几乎拂过林凡的耳廓：“倒是师弟你，年纪尚轻，修为尚浅，怕是连鸡都没杀过几只吧？待会儿若是见了那断肢残骸、血流成河的场面，可别吓得小脸煞白，腿软走不动道，还要为兄我来扶你。”
林凡的眉头骤然锁紧，眼中寒意瞬间暴涨，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他握着腰间那柄普通铁剑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死死盯着陆景川那副欠揍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不劳师兄费心！林凡虽修为低微，却也不是怯懦之辈！”
他顿了顿，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气，硬邦邦地甩下一句：
“既然如此，明日辰时，山门汇合，望师兄莫要迟了！”
说完，竟是再也不看陆景川一眼，转身便走。那背影挺拔如出鞘的利剑，带着少年人宁折不弯的倔强和锐气，很快消失在通往山下弟子居所的玉石小径尽头，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瘟疫源。
陆景川看着他那几乎要冒出火来的背影，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拽什么拽，等到了地方，看谁先喊救命。” 话虽如此，他心底那缕不安的阴云却越聚越浓。这次的任务，处处透着诡异，完全偏离了他所熟知的那些“剧本”套路。天道究竟想干什么？真的只是简单的调查妖兽异常吗？还是有更深层的、他尚未察觉的阴谋在酝酿？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胸前衣襟下那枚触手温润的封灵古玉。玉石内部，那被强行压缩、几乎凝成液态的庞大灵力正缓缓流转，带来一丝微弱的热意。这玩意儿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保命底牌之一，可千万别在任务里出什么岔子，不然乐子可就大了。
“唉，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想躺平而天不许啊……” 他长长地、充满悲凉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抬脚，朝着执事堂的方向慢吞吞地挪去，准备领取任务必备的物资。夕阳将他惫懒的背影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拉得老长，充满了“被迫营业”的萧索与凄凉。
而在陆景川看不见的视角盲区，议事厅外汉白玉雕琢的廊柱后，一道清冷如雪的身影悄然伫立。
苏聆雪一袭白衣，身姿窈窕，如一朵遗世独立的雪莲。她冰蓝色的美眸望着陆景川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步都透着“不想干活”意味的背影，纤长如玉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悬挂的一枚凝霜玉佩。
方才在厅内，她敏锐地捕捉到，在宗主提到“紧急任务”时，陆景川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绝非伪装的不耐与……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抗拒？那绝不是一个寻常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该有的反应。更不用说，他之前在外门大比中那些看似荒唐，细想之下却透着古怪的行径，以及他随手便能拿出改良丹方、赠予价值不菲玉佩的举动……
“陆景川…你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少女樱唇微启，如冰雪消融般清冷的声音低不可闻，消散在傍晚微凉的清风里，“此次任务…但愿你能平安归来。”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让她的心湖泛起一丝极微弱的涟漪。
与此同时，刚刚走下青云宗那漫长而陡峭的通天石阶，回到简陋外门弟子居所的林凡，正对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缓缓擦拭着手中那柄再普通不过的长剑。剑身映出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眼神锐利如鹰隼。
“陆景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拂过冰凉的剑锋，“此次任务，正是看清你虚实的最佳时机。若你果真如表面那般，是个只知倚仗父辈、欺压同门的无能纨绔，我林凡手中之剑，绝不容你！但若你…另有隐情…”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更深的坚定取代，“无论如何，抓紧一切机会变强，查明我的身世，才是我林凡此生唯一的道路！任何阻碍，皆是我磨砺剑锋的砺石！”
夕阳的余晖奋力燃烧着最后的光热，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如同泼洒开的鲜血。它将林凡的影子在粗糙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也将远在另一处、正磨磨蹭蹭前往执事堂的陆景川的背影，映照得无比落寞与无奈。
两道本该背道而驰、渐行渐远的影子，却因一道强制性的宗门命令，诡异地、不可避免地交织缠绕在一起，共同奔赴向那片被血腥与不祥阴云笼罩的西北山林。
在那里，未知的危险早已悄然蛰伏，狰狞的獠牙在暗影中闪烁着嗜血的寒光，等待着猎物踏入早已布下的死亡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