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散功（1/2）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内搏，陆景川总算再次将那躁动不安、时刻想要冲破壁垒的庞大灵力，强行压制回了气海深处，由封灵古玉暂时看管起来。

他瘫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透了衣袍。抬手抹去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感受着体内那依旧如同休眠火山般潜藏着恐怖力量的气海，陆景川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浓浓的忧虑。

“不行，绝对不行……再这样下去，这贼老天随便再塞点‘奖励’，或者我稍微动用点真实实力，这筑基的关口绝对压不住！” 他眉头紧锁，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搜索着前世九十九次轮回中积累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和秘法。

“强行压制不是长久之计，堵不如疏……有了！” 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亮光，如同在黑暗中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可以……自废修为！”

当然，不是真废。那等于自寻死路。而是用一种特殊的、偏门的秘法，暂时将部分过于充盈、导致境界不稳的灵气，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散掉，转化为无害的能量暂时储存在四肢百骸或者散入经脉窍穴之中，从而降低修为的“表象”，缓解突破的压力。

说干就干！他立刻在浩瀚的记忆库中搜寻起来。作为一名历经九十九世轮回，在丹、符、阵、器乃至各种偏门左道都有所涉猎（主要是为了在各种死局中保命）的老怪物，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名为【化灵散元诀】的冷门法术。

此法诀品阶不高，作用也颇为鸡肋，便是能将自身部分灵力暂时化散，隐匿修为，效果根据施法者造诣可持续数日不等。正符合他目前的需求！

“完美！就是它了！” 陆景川精神一振，也顾不上调息恢复，立刻按照法诀记载，双手艰难地结出几个古怪的手印，神识引导着体内那被封印的灵力，开始小心翼翼地运转【化灵散元诀】。

随着法诀的运转，一股奇异的力量作用于气海。果然，那原本被压缩得如同液态、蠢蠢欲动的磅礴灵力，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被抽离出来，并非消散于天地，而是被法诀之力转化为一种温和无害、近乎虚无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缓慢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周身经脉之中。

他身上的灵力波动，也随之开始以一种肉眼（神识）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从炼气大圆满的临界点，一路下滑至九层巅峰、九层后期……眼看就要跌至九层中期，法诀即将圆满完成。

陆景川心中窃喜，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几天可以暂时不用提心吊胆、能够稍微安心躺平的美好时光。

然而，就在这功成垂败的最后一刹那——

“陆师兄！陆师兄！你在里面吗？我是小柔啊，有个炼丹的问题想请教你！”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急切和雀跃的少女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洞府门外传了进来！

正是药堂那个甜妹技术宅，唐小柔！

陆景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他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脆弱的法诀，维持着灵力转化的微妙平衡，这突如其来的惊扰，如同在走钢丝时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他心神骤然失守，手中法印一乱，神识对灵力的引导瞬间中断！

“不好！”

陆景川心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那尚未完全转化、失去了控制的剩余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兽，又像是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之中轰然爆发，疯狂地左冲右突！

“噗——！”

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涌上喉头，陆景川猛地张开嘴，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同血箭般喷射而出，在身前的地面上染开一大片刺目的红斑。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眼前一黑，直接瘫软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位了一般，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周身经脉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烧，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陆师兄？！你怎么了？！我听到声音了！我进来了啊！”

门外的唐小柔听到里面吐血和倒地的动静，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急忙推开并未完全锁死的石门，冲了进来。

一进洞府，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再看清眼前景象——陆景川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瘫倒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前还有一滩明显的血迹。

“啊！陆师兄！” 唐小柔吓得花容失色，俏脸瞬间变得比陆景川还要白。她惊呼一声，连忙飞奔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陆景川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师兄！师兄你没事吧？你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你别吓我啊！”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和少女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草清香的处子气息，陆景川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唐小柔那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小脸，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微弱：

“没、没事……死不了……就是……练功……出了点小岔子……咳咳……”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牵动内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同时内视了一下体内的状况，顿时欲哭无泪。这下好了，灵气确实是散掉了一大半，修为也如愿地跌回了炼气九层中期，甚至还有点不稳。但是！经脉也因为那一下灵力失控的冲击而受损不轻，没有个三五天的精心调养，别想恢复如初！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唐小柔见他还能说话，稍微松了口气，但看他这副虚弱的样子，还是心疼得不行。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好几个玉瓶，倒出几颗香气扑鼻、灵光氤氲的丹药，一股脑地递到陆景川嘴边：“师兄快！快把这些丹药服下！这是‘润脉丹’，这是‘小还丹’，都是疗伤稳气的好东西！”

陆景川看着眼前这明显价值不菲的丹药，又看了看唐小柔那真诚焦急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也没有推辞，张口将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道道温润的药力流淌开来，开始缓慢滋养他受损的经脉，胸腹间的剧痛顿时缓解了不少。

“多谢……师妹了……” 陆景川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苦笑着问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唐小柔见他脸色稍好，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从怀里掏出那个她随身携带、记录各种炼丹心得和问题的小本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