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剔根之险与问心之局(2/2)

这次“手术”的凶险,远超预期。不仅在于神种的顽固,更在于那种下神种之存在的狠辣果决——竟设下了“不为人用,则玉石俱焚”的终极禁制。 看来,今后的对手,比想象中更为难缠。那种下“神种”的存在,其手段之狠辣果决,令人心惊。

“先生!少爷他……”福伯急声问道,老脸上满是焦急和汗水。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仔细看向昏迷的苏铭。在我的“真视之眼”中,他眉心那团暗金色的“神种”已经彻底消失,但原本代表他自我意识的光芒,此刻却变得庞大而驳杂,蕴含着一种不稳定的、强大的神性能量。他并没有完全变成白痴,但能否消化这份“意外之财”,醒来后他还是不是纯粹的他,都成了未知数。

“神种已除。”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他情急之下,吞噬了部分破碎的神性本源……”

我将识海内最后发生的那凶险一幕,简略地告知了福伯。

福伯听完,脸色变幻不定,又是后怕,又是担忧。神种除了是天大的好事,但少爷吞噬神性,这福祸实在难料。

“那……少爷何时能醒?醒来后会如何?”他涩声问道。

“不知。”我摇了摇头,“这要看他的意志力和造化。快则三五日,慢则三五载。至于醒来后……他可能会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能力,但心性也可能受到神性残留的影响。是福是祸,唯人自招。”

我走到桌边,再次拿起记账本,沉吟片刻,写下:

“续诊客户苏铭。行‘刮骨疗神’诀,险剔‘神种’之根。然患者本能噬神,福祸难料,暂处于昏厥混沌之态。诊金:三个承诺(待履行)。”

写完后,我看向福伯:“带他回去吧。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静养。在他醒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探查他的情况,尤其是……与他体内神性同源之人。”我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福伯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我话中的警示。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包含了感激、敬畏以及深深的忧虑。他对我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先生出手相助!此恩苏家……老奴铭记于心!待少爷醒来,定当履行承诺!”

说完,他不再耽搁,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气息不稳的苏铭背起,如同呵护绝世珍宝般,快步离开了剃头铺。那辆铁木马车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深的街道尽头。

铺子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人。空气中还残留着雪精的寒意、香灰的沉郁,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神性湮灭后的特殊气息。

我摩挲着手中的剃刀,感受着它因为近距离接触并间接参与摧毁一颗“神种”而传来的微弱满足感,以及刀意受损后那丝晦暗。

这次冒险,看似解决了苏铭的麻烦,实则揭开了一个更大的漩涡。那种下神种的存在,必定已经感知到了神种的消亡。苏铭这个“容器”的意外变故,也必将引来其背后势力的高度关注。

福伯和他代表的苏家,在这局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他们是真的想摆脱控制,还是另有所图?

我吹熄了油灯,让黑暗彻底吞噬铺子。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东南方向的天际,似乎有雷光在云层后无声地闪烁了一下。

山雨,欲来了。

指腹拂过剃刀,那丝因吞噬神性而来的微弱满足早已被一种更为清晰的“渴求” 取代。它不再满足于“毛神”,它指向了更深沉的黑暗,更强大的“美味”。

经此一夜,这青云城,怕是再也藏不住我这把锈刀了。

经此一事,“斩神阁”的名声,恐怕想藏也藏不住了。

而我的刀,需得更快,更利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