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魔莫入(1/2)
林啸天失魂落魄地离去,像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消失在青云城午后的喧嚣里。那袋沉甸甸的中品灵石,依旧孤零零地躺在落满灰尘的木桌上,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却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世俗的贪婪与铺子里的神秘隔绝开来。
我没有去动那袋灵石,任由它在那里。它既是诱惑,也是考验,更是我态度的宣示——有些因果,我不沾。
转身走到门口,我抬手将那块写着“理发刮脸,童叟无欺”的旧木牌轻轻翻转。背面,是四个新刻的、笔锋如刀凿斧劈般凌厉的大字——“莫入”。
木牌翻转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凛冽的“势”以铺子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这并非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源自“斩神”本质的规则宣示,微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寻常凡人乃至低阶修士路过,只会觉得这铺子今日格外安静,让人心生敬畏,不敢轻易打扰。而那些藏身暗处、心怀鬼胎的窥探者,则在触及这股“势”的瞬间,心神俱是一凛,仿佛被一柄冰冷的锈刀点在了眉心,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一时间,那些或明或暗投射而来的目光,少了大半。剩下的,也变得更加谨慎、更加深邃。
“莫入”。
四个字,像一道分水岭。
接下来的两日,铺子果然清静了许多。再无林啸天那般直接上门的“大客户”,连寻常街坊也似乎感应到什么,来得少了些。我乐得清闲,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那张旧竹椅上,就着天光,不紧不慢地磨着那把似乎永远也磨不完的剃刀。
沙……沙……沙……
磨刀声成了铺子里唯一的韵律。每一次摩擦,都不仅是打磨刃口,更是在温养那缕受损的“刮骨刀意”,也是在将我的神念,如同蛛网般,以铺子为中心,细细地铺陈开去,感知着这座城池最细微的脉搏。
我能“听”到,城中的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汹涌。陌生的、强大的气息在增多,他们隐匿在客栈、酒楼、甚至普通民宅中,彼此警惕,相互试探。城主府的防卫明显加强了,阵法光晕在夜间若隐若现。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笼罩着整个青云城。
而所有的暗流,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东南。
那里,是苏铭离去的方向,也是福伯身上那股沉睡神性感应的源头,更是我的剃刀传来隐约“渴求”的方向。
第三天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我正准备关门,一阵轻微却异常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铺子门外。
来人了。
而且,不是普通人。这脚步声沉稳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每一步的距离、轻重都分毫不差,显示出主人对自身力量精准到极致的控制。
我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磨着刀,仿佛手中的事比天还大。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来人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那块“莫入”的木牌前,静静地看了片刻。
半晌,一个温和、醇厚,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
“好字。好重的杀伐气。”
我这才缓缓抬头。
门口站着一位青衫文士。看面容约莫三十许,五官俊朗,下颌留着三缕清须,眼神温润,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风度翩翩。他手中拿着一卷古书,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像一位游历至此的普通读书人。
但我的“真视之眼”却看到,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内敛、几乎与天地元气融为一体的清光。这清光并非防御,而是一种“理”的体现,是自身道行与天地规则高度契合的外显。
元婴后期,而且是触摸到化神门槛的元婴后期大圆满!只差一个契机,便可一步登天。
更重要的是,在他那温润的眼底深处,我捕捉到了一丝与这方天地规则隐隐共鸣的淡漠。那不是对人的淡漠,而是对众生、对因果的一种超然审视。这种眼神,我曾在一些古老的、试图化身天道的修士身上见过。
他来者不善,而且,比林啸天那种货色,高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过奖。”我收回目光,继续磨刀,“理发,还是刮脸?”
青衫文士微微一笑,迈步走了进来。他步履从容,仿佛走进的不是一间诡异的剃头铺,而是自家的书房。他目光扫过空荡的铺子,最后落在那袋未被收起的灵石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林家主,在此处碰了壁。”他语气平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嘲讽。
“小店规矩,莫入。”我头也不抬,“他的病,根子不在这里。”
“哦?”青衫文士走到那张为客人准备的旧椅子前,却并未坐下,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椅背,感受着那粗糙的木纹,“那依阁下之见,他的病根在何处?”
“东南。”我吐出两个字,磨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青衫文士抚弄木纹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落在了我的脸上,那温润的眼底,仿佛有星河流转,深邃得让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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