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剃刀向东南（2/2）

他们在睡梦中眉头紧锁，身体微微抽搐，仿佛在经历无尽的噩梦。而少数几个在黑暗中蜷缩在墙角、目光呆滞望着远方的人，他们的生机正如同被点燃的线香，在被这暗金雾气缓慢而持续地消耗着。他们的魂魄气息，正与那雾气产生一种诡异的同步波动，仿佛要融入那片庞大的、阴冷的意识集合体中。

这就是“那个存在”的手段？并非强行寄生，而是如同蛛网般散布这种能侵蚀心智、汲取生机的“神念之丝”，将整片区域化为它的“牧场”，温养自身，同时筛选合适的“容器”？

我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在断壁残垣间穿行，避开那些飘荡的“神念之丝”，向着雾气最浓郁的源头——“慈航静斋”靠近。

越靠近静斋，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一些破屋的墙壁上，开始出现模糊扭曲的暗金色壁画，描绘着一些难以名状、让人望之心悸的图案，似乎是某种扭曲的祭祀场景或是神只形象。地面偶尔能看到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的简陋阵法，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在进行某种持续的仪式。

终于，我来到了静斋外围。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废弃寺院，断墙残垣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骨骸。曾经庄严肃穆的庙宇主体建筑，如今被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暗金色雾气笼罩，雾气中，隐隐有低沉的、仿佛无数人梦呓般的诵经声传来，但那经文扭曲怪诞，充满了堕落和诱惑的力量。

雾气最浓郁处，就在静斋主殿的位置。那里，仿佛是整个“蛛网”的中心。

我隐匿在一堵半塌的院墙后，目光穿透层层迷雾，望向主殿方向。殿宇早已倾颓，但依稀可见残存的基座轮廓。而在那基座之上，并非空无一物。

一尊雕像，一尊高达三丈、通体由某种暗金色材质雕琢而成的诡异神像，矗立在那里。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流动的雾气中，只能看到一双低垂的眼眸，眼眸中没有任何慈悲，只有无尽的冷漠与贪婪。神像的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无数比发丝更细的暗金色“神念之丝”，正从法印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弥漫向整个东南城区。

而在神像的基座四周，影影绰绰地跪伏着数十个身影。他们衣着破烂，大多是附近的贫民，此刻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对着神像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眼神狂热而空洞。他们的生机，正通过某种无形的连接，缓缓汇入神像之中。

这尊神像，就是“那个存在”在此地的显化，是这片“牧场”的核心！

我轻轻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剃刀在鞘中发出微不可察的轻鸣，那是渴望饮血的颤栗。

就在我准备悄然靠近，寻找最佳出手时机时，异变突生！

神像那双低垂的眼眸，毫无征兆地，猛然抬起！两道冰冷、淡漠、蕴含着无穷威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浓郁的金色雾气，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我藏身的位置！

一个宏大、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人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如同惊雷般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

“蝼蚁……安敢窥视神域？！”

轰！

笼罩静斋的浓郁金雾瞬间沸腾、咆哮，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携带着碾碎山河的恐怖神威，朝着我藏身的断墙，狠狠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