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议会真容（1/2）

那声直接回荡在识海深处的低语，如同无数亡魂的呓语糅合而成，带着亘古的冰冷与沉重的威压，试图直接烙印在陈末意识的最底层。

血池对面，三座骷髅王座之上，那三道笼罩在更深沉阴影中的恐怖存在，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丝。

居左者，形态最为具体，是一尊高达三丈的扭曲肉山。无数惨白、肿胀的人形肢体从肉山中伸出，无意识地抓挠、抽搐，肢体缝隙间嵌着密密麻麻、不断开合的眼珠，瞳孔中倒映着世间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它没有头颅，肉山顶端裂开一张巨口，吞吐着暗红色的、带有强烈腐蚀性能量的血雾。这是“痛苦聚合体”，痛苦之主的化身。

居右者，则是一团不断翻滚、变幻形态的纯粹暗影。它没有固定形状，时而化作狰狞巨兽，时而化作万千触手，时而又坍缩成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奇点。阴影中，有无数细碎的、令人疯狂的窃窃私语传出，仿佛在低语着宇宙间最深邃的恐惧与秘密。这是“虚无之影”，暗惧之主的投影。

而居中最高的王座上，端坐的存在形态相对“正常”，却最为诡异。它保持着基本的人形轮廓，身披一件由无数挣扎哀嚎的透明灵魂编织而成的长袍。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如同镜面般的皮肤，反射着溶洞内幽绿的磷光和下方翻滚的血池，镜面中倒映出的，却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观看者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欲望与执念。这是“心镜魔”，妄念之主的显化。

这三尊存在散发出的气息，远超元婴，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而且并非纯粹的灵力威压，更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直指生命本源的污染与扭曲力。它们仅仅是存在于此，就让整个溶洞的空间规则都发生了细微的畸变，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

陈末站在血池边缘，身形在这三尊庞然大物面前显得无比渺小。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浪，一波波冲击着他的身心，试图碾碎他的意志，扭曲他的认知。腰间剃刀传来的嗡鸣愈发急促，不再是饥渴，而是带着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极致警惕与……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并非吸纳灵气，而是将那股混杂着血腥、腐朽和邪异能量的空气吸入肺中。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非但没有被威压击垮，反而更加深邃、锐利。他的“真视之眼”全力运转，穿透表象，直视本质——

他“看”到，那“痛苦聚合体”的核心，是一枚不断搏动的、由极致负面情绪凝聚成的暗红结晶；那“虚无之影”的中心，是一个连接着未知维度、不断散发混乱信息的“孔洞”；而那“心镜魔”光滑的面部之后，则是一片不断折射、放大一切意念的扭曲力场。

它们并非完美的神只，更像是某种强大存在的、带有严重缺陷的碎片或造物！

“直视吾等……异数，汝之胆魄，确有不凡。” 居中那“心镜魔”镜面般的脸上，泛起涟漪，古老的低语再次直接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陈末感受到一股无形之力试图侵入他的识海，窥探他的记忆与思想。

陈末眉头微蹙，识海中那缕经过“刮骨疗神”锤炼的刀意瞬间凝聚，化作一柄无形小刀，对着那侵入之力轻轻一斩！

“嗤！”

一声只有双方能感知的轻响，那窥探之力如遭雷击，瞬间溃散。“心镜魔”镜面上的涟漪剧烈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规矩。”陈末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这充满邪异低语的溶洞中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谈事，可以。窥探，免谈。”

此言一出，溶洞内瞬间一寂！连血池翻滚的声音都仿佛小了许多。

那“痛苦聚合体”上无数眼珠瞬间定格，齐齐盯向陈末，散发出暴虐的怒意。那“虚无之影”翻滚的形态骤然停滞，阴影中的低语变成了尖锐的嘶鸣。它们似乎没料到，这个渺小的凡人，竟敢如此直接地反抗，甚至伤到了“妄念之主”的意念！

“有趣……”“心镜魔”镜面上的涟漪平复，低语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带上了一丝……欣赏？“汝之‘刃’，确能斩断虚妄，直指本源。议会……需要汝这般‘变数’。”

它顿了顿，镜面中开始快速闪过一些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一片支离破碎的星空，无数被锁链缠绕的巨大神尸在虚空中漂浮；一张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由光芒与规则构成的巨网；以及巨网之下，一些如同寄生虫般的、正在汲取世界本源的阴影……

“汝所见之‘神’，不过‘牧者’之傀儡，维系‘天规’之爪牙。”心镜魔的低语带着蛊惑，“世界为牢，众生为畜。吾等……乃挣脱牢笼，寻求‘真知’与‘自在’之先行者。”

它指向陈末腰间的剃刀：“汝之刃，能断‘牧者’之锁，乃破局之关键。加入议会，共享‘真实’，吾等助汝，斩尽伪神，重定乾坤！”

这番言论，石破天惊！直接将所谓“神明”定义为“牧者傀儡”，将世界本质揭示为“牢笼”！阴影议会的目标，竟是颠覆现有的一切规则！

陈末心中震动，面色却不变。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重定乾坤？以何代之？以尔等之‘痛苦’、‘暗惧’与‘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