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血色丰收(2/2)
赵婶没听到回应,又见地头似乎有脚印往里走,便一边嘀咕着“大中午的还在地里忙活”,一边拨开玉米秆走了进来。
下一刻,她看到了终身难忘的恐怖景象:李秀兰满头是血,面目全非地倒在血泊中;王老五手持滴血的木棍,面目狰狞;王张氏瘫在一旁,抖如筛糠。
“啊——!”赵婶的惊叫声划破了午后的寂静,“杀……”
“人”字还没出口,王老五已经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扑了上来。他知道,绝不能让赵婶喊出声,绝不能让她离开!
“赵家的,你听我说……”王张氏还想上前解释。
但王老五已经杀红了眼,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灭口。木棍再次挥起,狠狠砸向赵婶的头部。赵婶下意识用手臂去挡,“咔嚓”一声,臂骨断裂,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救命啊!王老五杀……”第二棍、第三棍……如同雨点般落下。赵婶的呼救声戛然而止,她倒在李秀兰身边,同样鲜血淋漓,没了声息。
玉米地彻底恢复了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吸引着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盘旋。
王老五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胸口剧烈起伏。王张氏已经吓傻了,只知道呜呜地哭。
“哭什么哭!赶紧想办法!”王老五低声吼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这片茂密的玉米地。必须把尸体处理掉。
他让王张氏回家把三轮车开到地头,自己则用塑料布将两具尸体裹紧,趁着午后田间无人,连拖带拽,弄到了地头。两人手忙脚乱地将尸体装上三轮车,用一些柴草掩盖,准备拉到远处荒僻的山沟里埋掉。
然而,他们反常的举动,还是被偶然路过村口的村民瞧见了。有人看见王老五夫妇慌里慌张地开着三轮车出村,车上似乎盖着什么东西,还有疑似血迹。
与此同时,王大柱兴冲冲地从县城工地回来了。他给妻子买了件新衣裳,想给她个惊喜。到家却发现冷锅冷灶,妻子不在家。他先去邻居赵婶家找,也没人。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村里开始流传起风言风语。有人说看见王张氏在王老五的玉米地里鬼鬼祟祟,有人说听到地里传来争吵和惨叫,更有人联想起王老五夫妇急匆匆出村的三轮车。
王大柱和赵婶的家人意识到出事,立刻报警,并组织村民沿着车轮印记寻找。
最终,在离村十几里外的一处荒僻山沟,人们找到了正在挖掘土坑的王老五和王张氏,以及三轮车上,已经僵硬的李秀兰和赵婶的尸体。
惨案像一颗炸雷,瞬间击碎了王家村的平静。
李秀兰的丈夫王大柱,这个老实巴交、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的汉子,抱着妻子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几次晕厥过去。他无法想象,妻子只是去地里除个草,怎么就天人永隔?而且是被自己的亲姑姑、亲姑父所害!他的世界崩塌了。
李秀兰在外地上大学的儿子王磊连夜赶回,这个阳光开朗的青年瞬间苍老,眼中充满了仇恨和痛苦。他捧着母亲的遗像,指甲掐进了掌心,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他恨,恨那对狠毒的所谓亲戚,更恨自己的无力。
赵婶的家人同样陷入了巨大的悲愤之中。赵婶只是个热心肠的邻居,却无端遭此横祸,女儿哭喊着“还我妈妈”,丈夫一夜白头,整个家庭笼罩在绝望的阴影里。
村里人议论纷纷。老一辈人摇头叹息,说王老五年轻时就好吃懒做、逞强斗狠,王张氏也一向泼辣计较,但谁也想不到他们会狠毒至此。中年人们感到齿寒,为几穗玉米,对至亲邻里下此毒手,人性之恶令人发指。年轻人们则感到愤怒和恐惧,他们通过网络将此事传播出去,要求法律严惩凶手。
王老五和王张氏被逮捕后,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们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王老五梗着脖子,起初还狡辩是“失手”,直到检察官出示了李秀兰头骨多处粉碎性骨折、赵婶同样遭受重击的尸检报告,他才在铁证面前低下头。王张氏则一直哭哭啼啼,把责任都推给王老五,说自己只是从犯,试图博取同情。
法庭上,公诉人用沉痛而犀利的语言陈述着案发经过,指控王老五故意杀人,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王张氏作为共犯,同样罪责难逃。辩护律师则试图从激情犯罪、年纪已高等方面寻求轻判。
旁听席上,坐满了受害者家属、村民代表和媒体记者。王大柱呆滞地望着前方,王磊则死死盯着被告席上那两张扭曲而苍老的面孔,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法官的法槌最终重重落下……
案件尘埃落定,凶手得到了法律的严惩。但两个家庭破碎的生命,却再也无法挽回。
王大柱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蹲在那片曾经充满希望的玉米地头,一蹲就是一天。那年的玉米最终无人收割,在秋风中枯萎、倒伏,一片荒芜。仿佛那片土地,也因浸染了过多的鲜血和悲伤,而失去了生机。
村子里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那道深刻的伤痕,却永远烙在了每个亲历者的心上。每当玉米成熟的季节,那金黄的色彩,总会让人想起那个血腥的午后,和那两个再也回不来的女人。
贪婪与暴戾,如同野草,在狭隘的心田里疯长,最终吞噬的,不仅是别人的生命,也是自己的人性,以及整个家族、整个村庄赖以维系的、最基本的温情与秩序。血色褪去,留下的,是无尽的悲凉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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