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一场本可避免的悲剧(1/2)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浓得刺鼻,白炽灯冷冷地照在墙上的钟上,指针划过了凌晨两点。李秀兰已经第十三次起身查看儿子的状况——23岁的陈志刚在病床上翻来覆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38.7度,又烧起来了。”李秀兰拿起体温计,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这是儿子换肾手术后的第四周,手术很成功,可这反复高烧让全家人都忧心忡忡。

“妈,我冷……”陈志刚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坐在角落里的陈建国闻言立刻站起来,想帮忙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手足无措。他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硬币,眼里布满血丝。李秀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用湿毛巾给儿子擦拭身体。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一个月里重复上演,像一个无法打破的诅咒。

三个月前,当陈志刚被诊断出尿毒症时,这个家就陷入了深渊。主治医生赵明远告诉他们,换肾是唯一能彻底治愈的方法。

“妈,我不治了,太贵了。”陈志刚曾试图说服父母放弃。

“别说傻话!”李秀兰眼含泪光,语气却坚定如铁,“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要治好你。”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秀兰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白天在社区食堂打工,晚上回家照顾儿子,凌晨还要接一些缝纫活。她那双曾经修长的手,如今布满针眼和老茧。

陈建国则四处奔波,求遍了亲戚朋友,又去了几个工地找活。但52岁的年纪让他在劳务市场上处处碰壁。他开始夜不归宿,说是去跑长途货车能多挣些钱。每当他深夜回家,总能带回一些钱,不多,却总能解燃眉之急。

就这样,在一家人咬着牙攒够手术费时,李秀兰做了配型检测。

“我的肾适合!”她拿着报告单,眼泪夺眶而出,“志刚有救了!”

手术那天,阳光出奇地好。李秀兰躺在手术车上,望着儿子担忧的脸,笑着说:“傻孩子,妈妈少个肾没事,重要的是你能健康。”

手术过程很顺利。三个小时后,李秀兰的肾脏在儿子体内开始工作。陈建国守在两个手术室之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然而,术后恢复期却并不平静。陈志刚的体温像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可能是术后正常反应,再观察观察。”医生最初这样解释。

直到那个黑色的星期三,血液检测结果出来时,赵明远医生面色凝重地走进了病房。

“我需要和两位谈谈。”他说。

会议室里,赵医生将三份报告依次放在桌上。

“陈志刚的hiv检测呈阳性。”他尽量保持平静,“建议两位也立即做检测。”

李秀兰手中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片四溅。

“不可能!我儿子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会……”她声音颤抖,突然转向丈夫,“你说话啊!”

陈建国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裤腿。

两天后,检测结果出来了——陈建国和李秀兰同样呈hiv阳性。

医院的走廊里,李秀兰第一次失控了。她扯着丈夫的衣领,声音嘶哑:“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害了我们全家!”

陈建国只是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在赵医生的坚持下,医院对手术全过程进行了排查。所有器械、血液制品、医务人员都没有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捐肾者的器官本身携带病毒。

“李女士,您手术前的检测确实没有问题。”赵医生翻看着记录,“但hiv有一个‘窗口期’,感染后几周到几个月内,常规检测可能无法发现病毒。”

李秀兰突然想起术前体检时,她曾因照顾儿子累倒,发过一次低烧。医生当时只说是过度劳累,开了些退烧药。

“可我怎么可能……”她百思不得其解。

赵医生转向陈建国:“陈先生,您能否回忆一下,李女士手术前那段时间,你们之间……”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建国终于抬起头,双眼红肿,嘴唇颤抖着:“是我……都是我的错……”

在医生和李秀兰的注视下,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终于崩溃了。原来,在他四处“找工作”的那些夜晚,并非都是真的在工作。巨大的经济压力、对儿子的愧疚、对生活的无力感,让他一次次走进那些幽暗的巷子,用最廉价的方式寻求暂时的逃避。

“我感染后……也不知道……后来和秀兰……有一次……”他断断续续地交代着,声音越来越小。

李秀兰的脸色从震惊转为苍白,最后变成死灰。她想起那个夜晚,丈夫难得早回家,浑身酒气,却异常温柔。那时儿子刚做完透析,疲惫地睡着了,她自己也累得几乎没有力气拒绝。

“窗口期……”赵医生叹息道,“您正是在那段时间感染的,术前检测没能查出来,而手术又将病毒传给了您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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