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凌晨的奶瓶(1/2)
深夜的市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重症监护室,静得只剩下保温箱低微的嗡鸣和监护仪偶尔发出的规律嘀嗒。十六个保温箱整齐排列,像十六个透明的子宫,每一个都托举着一个刚刚降临人世、与命运抗争的小生命。
林晓抱着刚刚换下的无菌服,透过监护室的大玻璃窗,视线定在第七号保温箱上。她的女儿——出生仅六天的念念,正在蓝色的治疗光下安静地睡着,小小的身体被黄疸折磨得泛黄。这是念念入院的第三天,医生说再照两天蓝光,黄疸值下来就能回家了。
“林女士,您先回病房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值班护士李薇轻声劝道。
林晓摇摇头,四十岁怀上这个孩子,妊娠高血压、子痫前期,几次险些流产,终于在三十九周剖腹产下念念。此刻,她怎么舍得离开。
凌晨一点五十分,护士站换班。一个高瘦的男护士打着哈欠走进来,胸前名牌写着“陈杰”。
“陈杰,7号床林念念,两点需要喂奶,三十毫升,小心点,这婴儿是高龄产妇的珍贵儿,家属特别紧张。”交班护士嘱咐道。
陈杰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珍贵儿珍贵儿,哪个孩子不珍贵。”
他慢吞吞地准备奶瓶,消毒、冲调、试温,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敷衍。两点整,他拿着奶瓶走向7号保温箱。
监护室外的林晓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回病房躺一会儿。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女儿,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像在梦中寻找什么。
保温箱里,陈杰打开操作窗,单手托起念念,将奶嘴放入她口中。婴儿本能地开始吮吸,但姿势明显不对——她的头颈没有得到支撑,奶瓶几乎垂直。
“快点喝。”陈杰嘟囔着,松开手,让奶瓶靠着保温箱壁,竟转身走回护士站,掏出了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是时下最流行的手游界面。他完全沉浸其中,时而皱眉,时而兴奋地手指翻飞。
保温箱里,念念的小脸开始涨红,她试图调整呼吸,但奶水不受控制地涌入喉咙。她的小手无力地挥动,腿微弱地蹬了蹬,但这一切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七分钟后,陈杰结束一局游戏,才想起喂奶的事。他走回7号保温箱,奶瓶已经空了。他取出奶瓶,随意地擦了擦念念的嘴角,将婴儿放平,关上了操作窗。
“搞定。”他低声说,回到座位,又开了一局游戏。
凌晨三点,监护室的警报没有响。所有仪器安静地运转,但7号保温箱里的生命体征监测不知何时已从实时更新变成了维持上一读数。
四点,李薇护士进来做例行巡视。她轻轻走过每一个保温箱,在7号前稍作停留。保温箱里的念念似乎睡得很沉,小胸脯的起伏在蓝色治疗光下不太明显。李薇看了看监护仪,数据正常,便走向下一个婴儿。
五点二十分,换班时间快到了。陈杰伸了个懒腰,开始做最后的检查。他走到7号保温箱前,准备给念念换尿不湿。
当他打开保温箱,托起那个柔软的小身体时,手突然僵住了。
冰凉的触感。
“喂...”他低声唤道,手指颤抖地探向婴儿的鼻息。
没有。又摸向脖颈。
静止。
陈杰的脸瞬间惨白,他猛地将念念放回保温箱,冲出监护室,声音尖锐地喊道:“医生!医生!7号床没呼吸了!”
凌晨五点半,林晓被剧烈的敲门声惊醒。主治医师张敏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脸色死灰的陈杰。
“林女士,请您冷静,您女儿...出事了。”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一小时,最终熄灭。张敏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沙哑:“我们尽力了。孩子因肺出血导致窒息死亡,初步判断是呛奶引起的,呛入的奶水进入了肺部...”
“呛奶?”林晓茫然地重复,身体摇晃,“怎么会呛奶?谁喂的奶?”
陈杰站在角落里,嘴唇哆嗦着,不敢抬头。
“是你!”林晓突然认出这就是昨晚值班的护士,她扑过去抓住陈杰的衣领,“你怎么喂的奶?你怎么能让我女儿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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