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爷已经心灰意冷(1/2)
红府。
灵堂内的白幡,随着穿堂而过的冷风,无声地飘动。
空气中檀香与纸钱的味道,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二月红一袭素白长衫,静静地跪坐在丫头的灵位前,身形单薄得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玉雕。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一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那张曾令整个长沙城为之倾倒的俊美脸庞,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唯有眼底深处燃烧的痛苦,证明他还活着。
老管家端着一碗清粥,脚步轻缓地走进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劝道:“二爷,您好歹用一点吧,身子要紧啊,夫人要是知道了,也会不安心的。”
二月红像是没有听见,目光空洞地盯着那块冰冷的灵牌,仿佛要将自己的魂魄也一同刻进去。
管家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刚刚从外面打探到的消息,硬着头皮禀报了。
“二爷,外面,外面都传遍了。”管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安。
“陈皮,陈少爷,他杀了码头八家面馆老板,被佛爷下令全城通缉了。”
听到“陈皮”两个字,二月红那死寂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管家,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淬了冰的冷意。
以及,浓重到化不开的自我厌恶和嘲弄。
看,陈皮就是这样。
一个滥杀无辜,心狠手辣的畜生。
而他二月红,就在丫头尸骨未寒之时,和这样的一个畜生……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干裂的薄唇间溢出。
那笑声比哭声还要悲凉,听得管家心里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混杂着滔天的悔恨,再次从胃里翻涌上来,灼烧着二月红的五脏六腑。
他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收下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做徒弟。
陈皮不仅玷污了师门,玷污了丫头的灵堂,更把他二月红一生引以为傲的清白和风骨,彻底踩进了泥里!
现在,他又去杀人了。
这一切,仿佛都提醒他,昨夜的荒唐是多么的不堪与肮脏。
“二爷,您怎么了?”管家被他眼中的神色吓到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二爷这种表情,就算夫人走的时候,二爷都没这么大反应。
“陈皮那孽徒,已经和我们红府没有关系了,以后不必关注。”二月红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的还是在对管家说的。
管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躬身应下。
“是,二爷。”
二月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灵牌。
“下去吧,先把丫头的丧事,风光办了。”
“是,二爷。”
“另外,丧事之后,遣散府中所有人吧,把红府封了吧。”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管家闻言,大惊失色,猛地抬起头:“二爷!这万万不可啊!红府是您和夫人一辈子的心血,怎么能说封就封?”
“心血?”二月红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没有了她,这里不过是一座空荡荡的坟墓罢了。”
他不想再看到这里的一草一木,不想再闻到这里的任何气息。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的无能、他的背叛、他的罪孽。
他要将自己,彻底埋葬在这座坟墓里。
管家还想再劝,可对上二月红那双万念俱灰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二爷的心,已经随着夫人的离去,一起死了。
管家叹了口气,无法,只能退下去安排各种事宜。
长沙城,解家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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