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要长生?不,我只要你(2/2)

在二月红听来,这不过是另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念,是另一个即将重演的悲剧。

厨房里,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二月红伸出手。

那只骨节分明,常年唱戏而保养得极好的手,越过小小的方桌,轻轻掰过了陈皮的脑袋,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陈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了二月红的眼睛。

那里面,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的人,马上就要冻死,却突然看到眼前唯一的火堆,也即将熄灭。

那种,拼了命也想抓住什么的,绝望。

“陈皮。”

二月红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皮冰冷的脸颊上,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

“活在当下。”

“好好活着。”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嵌进陈皮的皮肉里。

“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有斥责,没有迁怒。

有的,只是这样一句,近乎卑微的请求。

请求他,活着。

陈皮的脑海里“嗡”的一声,所有纷乱的思绪,所有懊悔与窘迫,都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明白了。

师父不是在气他提起伤心事。

师父是在怕。

怕他也像丫头一样。

他也怕自己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念想,去送死。

怕自己,会成为他生命中,第二次无法挽回的失去。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

这个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却也是拼尽全力地,想要留住他。

他还没有,这么被坚定的选择过。

陈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反手,用力抓住二月红那只冰冷的手,将他拉向自己。

在二月红错愕的目光中,陈皮低下头,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

像一头在外受了伤,终于找到归巢的小兽。

他嗅着那股熟悉的,清冽的,独属于二月红的安息香味道,声音闷闷地,从二月红的衣料里传出来。

“师父。”

“我不要长生了。”

“我只要你。”

二月红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颈窝处传来的,那湿热的触感。

还有陈皮那轻微的,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个在外面总是张牙舞爪,像一头永远不会被驯服的野狼一样的人儿。

此刻,却在他的怀里,卸下了所有尖刺,露出了最柔软的样子。

二月红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密密麻麻的,酸楚的疼。

他缓缓抬起手,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落在了陈皮的后背上。

一下一下,笨拙地,轻抚着。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也像是在安抚,那个多年前,同样无助的自己。

“好。”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都听你的。”

夜色更深了。

两人谁也没有再提吃面的事。

......

许久,两人从陈皮命人改造好的浴室出来。

洗漱完毕,回到卧房。

二月红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沾了热水,递给陈皮。

陈皮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眼睛还是红红的。

二月红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毛巾,亲自为他擦脸。

那动作,轻柔又仔细,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敷一敷。”

“眼睛都哭肿了。”

二月红温声道。

“顶着这么一双兔子眼,像什么样子,明天还如何见人。”

陈皮任由他摆弄,一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师父。”

“嗯?”

“你刚才说,都听我的。”

陈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的试探。

“那是不是,以后我让你往东,你就不往西?”

二月红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皮瞥了他一眼。

“想得美。”

他将毛巾扔回盆里,转身就要去倒水。

手腕,却被一把拉住。

陈皮从身后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拥抱。

陈皮的下巴,搁在二月红的肩窝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后。

“师父,我跟你说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