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师徒之间的恩怨(1/2)
隔着遥远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喧嚣的一切,都在陈皮耳边瞬间褪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踉跄的身影。
二月红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怎样惨白的脸。曾经温润如玉的容颜,此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血色,只剩下纸一般的苍白。他的双眼,原本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却空洞无神,没有一丝光亮。
然而,当那双空洞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窗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
空洞,在刹那被填满。
二月红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缩成两个针尖。是陈皮!是他!那个在丫头灵堂旁,与他做出那等荒唐之事的孽徒!
他没死!他没有被通缉令逼得走投无路!
他活得很好!甚至比自己更好!
他身处华丽的洋楼,穿着干净的丝绸睡袍,居高临下,像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冷漠地俯视着他的悲痛,俯视着丫头的送葬队伍。
汹涌的恨意和屈辱,从他胸腔喷薄而出,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看到了陈皮嘴角的弧度。那不是悲伤,不是歉意。那是嘲讽!是挑衅!
这是在炫耀吗?炫耀他即便被逐出师门,依然能活得滋润?炫耀他陈皮阿四,根本不受九门规矩的束缚?
他痛恨自己的失德,痛恨自己的软弱。丫头啊,丫头,你看到了吗?你最疼爱的那个孩子,他变得这般冷酷无情。他玷污了我,玷污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他甚至在你的灵柩前,看我的笑话。
这是对我不肯为你报仇的报应吗?
“嗬……”
二月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他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身边的管家死死扶住,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陈皮,嘴唇无声开合,仿佛挣扎着想说些什么。那目光,不是简单的愤怒,不是单纯的憎恶。
那是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再将骨灰拌入泥土,永世不得超生的,极致的怨毒。
而身处洋楼之中的陈皮,也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他看着二月红那张极度痛苦的脸,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不是原主深沉的悔恨,而是他自己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人,面对这种道德困境时,本能的些许不适和一丝莫名的歉意。
这种歉意,纤细而微弱,却不容忽视。
但,又能如何?他知道自己必须是冷的。
陈皮浑身一颤。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仿佛有电流在他脑中炸开。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将所有情绪都冻结在心底。
他不能有丝毫软弱。他知道自己必须是恶的,必须是冷的。
那份微弱的歉意,被他死死压下。
他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弧度。那是一个极度扭曲的,介于嘲讽和冷漠之间的弧度。
他知道,这在二月红看来,只会是赤裸裸的挑衅。
很好。
这样,才符合“陈皮阿四”。
“噗!”
二月红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侧过头,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那红色,刺目惊心。
“二爷!”
“二爷您怎么了!”
“不好了,二爷吐血了,快叫医生!”
整个送葬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下人们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搀扶着摇摇欲坠的二月红。
街边的百姓也纷纷侧目,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作响。
二月红却充耳不闻。
他被人强行架着,却依旧固执地,死死地盯着楼上那个身影。
陈皮看着那片混乱,看着那个吐血的男人。
心里没有波澜。
他知道,二月红恨他。
这种恨意,超出了他一个现代人的理解范畴。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意外,虽然代价大了点。
但显然,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触犯了某种不可饶恕的底线。
罢了。
恨就恨吧。
陈皮漠然地收回目光,不再去看楼下的闹剧。
他转身,拉上了窗帘。
隔绝了那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也隔绝了那凄厉的仿佛能追魂索命的丧乐。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那份奢华的,与世隔绝的安静。
陈皮心中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他和二月红之间,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那不是师徒间的怨。
那是死仇。
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感觉有些头疼。
难道自己在这个时代,得单身一辈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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