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裘德考催债(2/2)
可现在看来,这头野兽不仅有獠牙,更有脑子。
空气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怀表在口袋里细微的“咔哒”声。
几秒后,裘德考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算计。
“你说的对,是我的考虑不周全。”
“身份和人手,的确是眼下最大的问题。”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停下。
“这样吧,陈先生。”
裘德考转过身,那双蓝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志在必得的光。
“我给你介绍两个新朋友。”
“他们,可以解决你所有的问题。”
“我想,你会很乐意认识他们的。”
“可以,等我换身衣服。”陈皮起身,双手放在睡袍兜中,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裘德考脸上的笑容依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看着陈皮转身走回房间,心中暗自感叹,没想到陈皮还是一个注重面子的。
片刻后,当卧室的门再次打开。
裘德考脸上神情一顿。
陈皮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
料子是上等的英国精纺羊毛,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将那股潜藏在骨子里的悍匪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雪白的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银色的怀表链从马甲口袋里垂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在光线下闪烁着矜贵的光泽。
他甚至梳理了头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冷漠的眼睛。
和他穿着睡袍慵懒的晒太阳不同,陈皮整个人,从气质到形态,都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带着疏离感的冷漠与矜贵。
可不是陈皮一个地痞能表现出来的,那需要实打实的金钱堆砌。
若不是亲眼所见,裘德考会以为眼前站着的,是哪位从欧洲留学归来的世家子弟,而不是那个在码头上手段残忍陈皮。
裘德考心中暗忖,这家伙,还真是让自己意外,他懂得如何扮演一个体面人。
难道,自己对华夏的了解还不够?
其中九门的底蕴远超自己的想象?
陈皮可不管裘德考在想什么,只是轻睨了他一眼,冷冷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快点走。”
裘德考自觉自己失态了,若无其事一笑:“华夏有句老话,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陈先生,这一身,还真是让人觉眼前一亮”
陈皮微微一笑,那笑意不达眼底,话里有话:“看来裘德考先生,对我们华夏的文化,研究得很深。”
“略知皮毛,略知皮毛。”
裘德考打着哈哈,那双蓝眼睛里的精光却一闪而过。
陈皮不再多言,迈步便朝门外走去,仿佛他才是这座宅邸真正的主人。
裘德考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跟了上去,落后陈皮半个身位,恰好是一个随行者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光洁的红木楼梯。
楼下大厅里,那些原本如同背景板一样存在的,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下人,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垂手肃立在走道两旁,目光低垂,却又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着从楼上下来的那个男人。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
陈皮目不斜视地从中穿过。
他能感觉到,数十道隐晦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探照灯,在他身上寸寸扫过,检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寸肌肉的反应。
他心中嗤笑一声,这些人,不敲打一番,不知道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的主人。
裘德考跟在后面,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绝不是一个码头混混能有的气度。
这种在重重审视下依旧泰然自若的姿态,分明是久居上位者才能养成的本能!
穿过大厅,院门外,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安静地等候着。
那个身形瘦削的樱花国司机,笔直地站在敞开的后车门边,对着陈皮的方向,深深鞠躬。
裘德考落后陈皮半步,对着那名身形瘦削的樱花国司机,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司机心领神会。
他快步上前,为陈皮拉开车门,身体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雪白的手套,一丝不苟地护在车门顶框,防止贵客碰到头,这套动作行云流水。
陈皮没有丝毫客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那个鞠躬的司机,便径直弯腰,坐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