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鸿门宴(2/2)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从外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挺拔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陈皮。
他微微颔首,动作间带着一股海外归来的矜贵,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主位的水蝗身上。
水蝗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底的浑浊里闪过一丝审视。
“这位是?”
“陈先生,我从南洋请回来的高人,专做一些洋人的买卖,手段狠着呢!”陆建勋热情地拉着陈皮坐到自己身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陈皮是他的心腹。
“以后长沙水路上的事情,我打算全权交给陈先生打理,还得请四爷您,多多关照啊。”
这话,既是介绍,也是敲打。
更是赤裸裸的夺权宣言!
水蝗脸上的肥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那双常年被酒色浸泡得有些浑浊的小眼睛里,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陈先生?
从南洋请回来的高人?
水蝗在心里,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姓陆的,真当他老眼昏花,连人都认不出了?
陈皮!
这不就是红二爷那个欺师灭祖,被逐出师门的孽徒吗?!
前段时间,整个长沙城闹得沸沸扬扬,说这小子和二月红闹掰的事情,他可是当笑话听了好几天。
一个被红家扔出来的丧家之犬,穷得叮当响,只能在码头靠耍狠斗勇抢食吃的地痞流氓。
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陆长官从南洋请回来的“高人”?
水蝗的目光,像沾了油的刀,慢吞吞地从陆建勋那张野心勃勃的脸上,滑到霍三娘那妩媚又暗藏杀机的脸上,最后,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洋鬼子裘德考身上。
一个军界新贵。
一个九门当家。
一个背景神秘的外国人。
再加上一个本该死在臭水沟里的孽徒。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这几个人,凑到了一起。
他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水蝗的心思急转,瞬间便明白了几分。
这哪里是请他关照新人。
这是摆明了要抢他手里的水路生意!
而这个叫陈皮的小子,就是他们推到台面上的工具人。
一个分他地盘的工具人。
想通了这一点,水蝗再看向陈皮时,眼神就彻底变了。
他发现,这小子确实变了。
没了以前那股子藏不住的阴鸷和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
穿着笔挺的西装,人模狗样,那双眼睛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不出深浅。
这小子,还真有点自己年轻阿时候的狠劲。
水蝗脸上的肥肉重新堆起,挤出一个油腻的,看不出真假的笑容。
他缓缓端起面前那杯酒,对着陈皮的方向,遥遥一举。
“原来是陈先生,久仰,久仰。”
“陆长官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不过,这长沙的水路,深得很。”
“年轻人想下水,可得当心。”
“别一个不小心,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