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二爷软语诱惑(1/2)

张日山嘶吼出的最后那句话,彻底碎了张启山眼底仅存的那点清明。

“自寻死路?”

张启山嗤笑一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得仿佛耳语。

下一瞬。

一道挟着腥风的残影。

张启山的手悍然扼住了张日山笔挺的军装前襟,将他整个人从冰冷的地面上生生提起。

“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了今天的长沙。”

“你现在跟我说,自寻死路?”

他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压抑而扭曲,声音更是冷的吓人。

“告诉我,张家古楼。”

“在哪儿!”

张日山被他眼中的疯狂提在半空,双脚悬空。

但他也丝毫不肯松口。

“佛,不能,您真的不能动这个念头……”

“那是,死罪!属下,不能害您啊!”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够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

一道喊声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齐铁嘴从椅子后面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一头撞在张启山钢铁般的手臂上。

“佛爷!撒手!您快撒手!您这是要他的命啊!”

他整个人像只八爪鱼,死死挂在张启山的手臂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下坠。

“您再问下去,副官这条命不是折在古楼里,是先折在您手里了!”

“您是长沙的佛爷!不是讨命的阎王!”

最后那句话,终于让张启山理智回归。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在那张惨白的脸上凝固了数秒。

然后,猛地一甩。

张日山像个被随意丢弃的麻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齐铁嘴赶紧挥手:“副官,你先出去,这里有我。”

张日山撑着桌子,好不容易站直身体,对着那片阴影敬了个几乎散架的军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是。”

他转身,拖着两条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腿,离开了这间刑房般的书房。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阖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张启山那副硬挺如山的脊梁,仿佛被什么东西从中抽走。

他脱力地后退。

一步。

两步。

最后重重砸进那张象征着长沙权柄之巅的紫檀木椅中。

他抬起双手,将脸深深埋进了掌心。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难道旁支就永远比不过吗?

落地钟的摆锤固执地摇晃,咔哒,咔哒。

像在为一位王者的尊严,敲响丧钟。

齐铁嘴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堵得发慌。

他默默走到酒柜旁,摸出一瓶未开封的白兰地,倒了浅浅两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下像两滴凝固的血。

他将一杯推到张启山面前,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佛爷。”

齐铁嘴自己端起一杯,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摇晃的光影。

“我以前听跑江湖的说书人,讲过一个理儿。”

他声音放得很轻。

“说这世上有一种人,生来就是守墓的。”

“他们守着祖宗的规矩,守着地下的秘密,守着那点可怜的血脉荣光,守到天荒地老。”

“他们是很强,强得像鬼。”

齐铁嘴顿了顿,抬眼看向那片阴影里的轮廓。

“可鬼,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他守着一座坟,而您,佛爷,您守着的,是这长沙城里几十万活人的命,是这万家灯火。”

“您说,一个活在坟里头的,和一个给活人造城的,哪个,才更算个人物?”

守墓的。

造城的。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

一把,钝重地撬开了张启山心中郁结的死锁。

他缓缓放下手,抬起头。

那双被挫败和不甘烧得通红的眼睛里,风暴在一点点平息,而后沉淀为某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冰冷的东西。

他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灼喉,像一条火线,从食道笔直地烧进胃里。

那股尖锐的灼痛,却让他混乱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硬闯,没用。

逼问,更没用。

那个少年,和他们活在两个世界。

要对付那样的“怪物”,要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必须拥有,能让他也为之侧目的力量。

一股全新的,冷酷的欲望,在他眼底的死灰中,重新燃起。

他需要一种,不属于这个世俗,甚至不属于张家古楼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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