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红府修罗场(2/2)

齐铁嘴压着嗓子,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您说,二爷他,该不会是不想见咱们吧?”

“这时间点,是咱们唐突了,要不,改天再来?”

张启山没理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花梨木的茶几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叩,叩,叩......

声音不重,却像精准的钟摆,一下下砸在齐铁嘴的心弦上,让他那点不着调的胡思乱想,瞬间被敲得粉碎。

齐铁嘴的扇子摇不动了。

他知道,佛爷这是不耐烦了。

张启山当然知道唐突。

他就是要唐突。

他平静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已经失去温度的茶水上,脑海里却在飞速推演。

根据自己对二月红多年的了解,二月红的待客之道,绝不会如此失礼。

他让自己和老八在这里干等,拖得越久,就说明他需要准备的时间越长。

这刻意的拖延,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信号。

二月红不想让陈皮见自己?

这个认知,让张启山眼底的探究,化为了了然。

二月红越是想把陈皮藏得严严实实,就越证明那小子身上,有他张启山想要得到的东西。

叩。

最后一声敲击落下。

张启山抬起眼,目光如刀,直直看向那片安静的珠帘。

终于,珠帘后传来了脚步声。

二月红和陈皮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二月红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衫,神情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皮就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身上还穿着那件松垮的家常寝衣,外面只随意罩了件外衫。

他趿拉着鞋,半眯着眼,眉眼间尽是被人打扰好梦的戾气和不耐。

张启山的视线在看到陈皮的瞬间,眼神微微眯起,心中有些意外。

陈皮也出来见客了,难道自己猜错了?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他直接站起身,没有半句寒暄。

“陈皮,我需要你的帮助。”

齐铁嘴吓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赶紧跟着站起来打圆场。

“哎哟我的佛爷,您这话说得,二爷还在这儿呢!二爷,四爷,您二位别往心里去,佛爷他就是这个急脾气。”

二月红像是没听见齐铁嘴的话。

他径直走到另一侧的主位坐下,姿态从容,仿佛这里的一切都由他掌控。

淡淡道:“佛爷先请坐。”

“管家,给四爷换杯热茶。”

陈皮没坐,就那么歪歪斜斜地靠在二月红的椅子边上,双手环胸。

他下巴轻轻一抬,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乖张与挑衅。

“佛爷说笑了,我一个混码头的烂仔,能帮得上您什么忙?”

张启山没理会他的态度,重新坐下,目光死死盯着陈皮。

“昨晚,张家本家的人来了。”

他声音不高。

却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碎了前厅里虚伪的平静。

齐铁嘴的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佛爷就这么直接说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陈皮脸上那点痞坏的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他倒是没料到,张家本家的行动会这么快。

难道在他们下矿山的时候就已经被注意到了?

唯有二月红,端起茶杯的动作依旧平稳。

只是那双凤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凝结成冰。

张启山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将昨夜书房发生的一切,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从陨铜的诡异变化,到那个少年族长鬼魅般的出现。

从张日山那屈辱的一跪,到自己被一根手指轻易缴械。

他没有任何隐瞒,甚至连那句“张家,不侍军阀”的审判,都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

语气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那块陨铜,被他拿走了。”

说完最后一句,张启山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前厅里,落针可闻。

连齐铁嘴扇子摇动的风声都消失了。

“二爷,四爷……”

齐铁嘴继续补充道:“你们是没看到,那身手,简直不是人,。”

“传说中的血脉压制都出现了。张副官那样的铁血汉子,在那人面前,连站都站不稳。”

“简直是给我留下了巨大的影响。”

他尽力的向陈皮和二月红表达自己的后怕,希望他能明白这其中的凶险。

二月红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陈皮。

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传承了千百年的古老家族,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强大。

和不为人知的、血腥残酷的规则。

他的日子好不容易有点盼头,他不想失去陈皮。

二月红缓缓开口,尽量保持语气中的平静:“佛爷...”

张启山没给二月红开口的机会。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陈皮。

“陈皮,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身上的能力,你的那些药,还有你的枪...”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都不是这个世道该有的东西。”

“你是唯一能打破这种血脉禁忌,帮我找到张家古楼的人。”

张启山这是彻底摊牌了。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陈皮身上。

陈皮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被认可,被需要的奇异快感,从心底升起。

从穿越过来就一直被当地痞流氓。

现在,长沙城权势最盛的张大佛爷,却对他说,你是特殊的,你是关键。

这感觉,还不赖。

但,也仅此而已。

他嘴角的弧度重新扬起,带着一丝玩味。

“佛爷,你真是说笑了。”

“我哪里有什么特殊能力,只不过比别人更刻苦的学武,比别人多了点天赋,还有多些运气而已。”

这时,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二月红。

那只手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拒绝。

“佛爷。”

二月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陈皮他,前些日子在矿里伤了根本,身子还没养好。”

“况且,红府上下如今百废待兴,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他打理。”

二月红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张启山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那双凤眸里,此刻就像保卫疆土的战士一样坚定。

“佛爷的意思,我明白。”

“我也感谢你对陈皮的赏识。”

“但这事,红府不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