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天皇来了也得剐!(1/2)
城西,陈氏纺织厂大门口。
冬日的晨光惨白,照在灰扑扑的砖墙上,透着一股子萧瑟。
空气里有股散不掉的棉絮和机油混合的味儿,混着清晨的寒意,钻进人鼻腔,有点呛。
门口的青石板地面,躺着三个人。
都是陈皮手底下的伙计,穿着统一的藏蓝色工装,蜷在地上,捂着肚子或胸口,一声声压抑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沫子。
他们周围,站着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佩狭长的武士刀,脚踩木屐,站得笔直,像十几根钉在地上的黑钉子。
眼神凶悍,带着一股子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倨傲。
领头的,是个女人。
三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洋式米白色风衣,头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用一根珍珠簪子固定着。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粉擦得匀净,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标准的微笑。
只是那笑意,半点没渗进眼睛里。
她的眼睛盯着工厂黑洞洞的大门里面,眼神焦躁,阴毒,像藏着针。
她是田中良子。
樱花国驻长沙商会的特别代表,表面上是来做生意的商人。
暗地里干的什么勾当,长沙城里有点门路的人,心里都门儿清。
自从矿山那场变故,她的上线裘德考人间蒸发,鹰酱商会的资金链也跟着断了,承诺要给她关于矿山深处的重要情报,也成了泡影。
上面催得紧,压力一层层压下来。
她急需一个新的突破口。
一个能让她交差,能让她在特高科那里重新站稳脚跟的突破口。
陈皮。
这个唯一活着从矿山出来的、九门里最年轻也最狠的四爷。
成了她眼里唯一的目标。
在她看来,陈皮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地痞头子,靠着心狠手辣和二月红的荫蔽,才在长沙城混出点名堂。
这种人,骨头能有多硬?
威逼一下,利诱一番,总能撬开他的嘴。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拿到想要的东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支那人,留着也是个麻烦,不如一并处理干净。
想到这儿,田中良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眼神却更冷。
她抬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鬓角,动作优雅,带着一股刻意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工厂里面,机器的轰鸣声依旧。
但门口这片地界,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一个受伤稍轻的伙计挣扎着想爬起来,刚撑起半边身子,旁边一个浪人眉头一拧,抬脚就要往他背上踩。
“够了。”
一个声音从工厂大门的阴影里传出来。
不高,有点懒洋洋的调子,却像一根冰锥子,戳破了门口凝滞的空气。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包括那个抬脚的浪人。
阴影里,脚步声不紧不慢。
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规律的轻响。
一下,一下,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陈皮从厂房投下的巨大阴影里,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头发梳理得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看人时总带着点冷意的眼睛。
身上那件深灰色立领中山装,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挺括,衬得他肩背线条利落干净。
他双手插在袋里,走路的姿势很放松,甚至有点懒散,好像门口这剑拔弩张的阵仗,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身后,跟着独眼龙和七八个伙计。
独眼龙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死紧,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些浪人。
他身后的伙计们,也都是一脸煞气,手按在腰后鼓囊囊的地方,只等陈皮一声令下。
陈皮走出来,停在门口的阳光和阴影交界的地方。
他没看田中良子,目光落在地上那三个还在呻吟的伙计身上,从左到右,挨个扫了一遍。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然后,他抬脚,走到那个受伤的伙计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伙计叫阿亮,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平时机灵,干活也卖力。
此刻,他仰面躺着,胸口一个清晰的脚印,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看见陈皮,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愧和恐惧。
“四、四爷……”
陈皮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连田中良子脸上的假笑都僵了一瞬。
陈皮蹲在阿亮身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他抬起头。
阿亮疼得闷哼一声。
陈皮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用的东西。”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几个罗圈腿都拦不住。”
“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阿亮浑身一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里漫上水光。
陈皮松开他的下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月的赏钱,没了。”
“滚去医务室。”
“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副熊样。”
阿亮如蒙大赦,在同伴搀扶下,狼狈地跑了进去。
从头到尾,陈皮没看田中良子一眼。
好像门口站着的这十几号带刀的人,和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辱骂都更伤人。
田中良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吸了一口气,挺直背脊,往前踏出一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试图找回自己的气势和场子。
“陈先生。”
她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只是语调有点怪,带着那种刻意拿捏的的腔调。
“架子真大。”
“让客人,在门口等这么久。”
陈皮这才像是刚发现门口还有别人,偏过头,掏了掏耳朵,眉头皱起,一脸嫌弃地转向独眼龙。
“独眼龙。”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又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哪来的野鸡,大清早在这儿叫?”
“吵死人了。”
“轰走。”
“听不懂人话,就打断腿扔出去。”
“别让我的厂子沾了,晦气。”
陈皮的语气,像在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独眼龙愣了一下。
轰走?
那他妈是樱花国商会的人!
别说是在长沙城横着走,全国大多地方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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