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二月红：只能多看顾着他一点了（2/2）

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

就在书房最阴暗的那个角落，在他视线的余光里，似乎总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可当他猛地转头看去，那里又只有一尊前朝的青铜鼎，安静地立着。

一股无名的火气在他心中燃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副官的通报声。

“佛爷，霍家当家的求见。”

张启山眼皮都未抬，眉头却已拧成一个疙瘩。

还没等他开口说“不见”，一阵香风已经先一步飘了进来。

霍三娘扭着腰肢，款款走进书房。

她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紧身旗袍，布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华光，像蛇的鳞片。

外面罩着一件雪白的狐裘，红唇的颜色，艳得刺眼。

“佛爷，听说您从矿山回来了，伤得不轻，我特地来看看。”

霍三娘的声音又软又媚，但此时听在张启山耳中，却尖锐无比。

“三娘今日看着心情不佳啊。”张启山眉头微皱。

只见霍三娘自顾自地在张启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旗袍的开衩处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那双勾人的媚眼，不着痕迹地扫过书房，最后落在了张启山脸上。

“佛爷私自带人下矿，一声不吭，这可是坏了我们九门的规矩。”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张启山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

“霍当家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张启山当然知道霍三娘登门的目的，但他一个字都不会承认。

霍三娘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得心头一滞，但脸上依旧挂着滴水不漏的笑。

她将身子向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媚。

“佛爷是贵人多忘事。”

“那座矿山，自我霍家先人起，就记在舆图上。”

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佛爷此举，是想独吞我霍家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拧开了张启山脑中的某个开关。

嗡——

尖锐的耳鸣声瞬间贯穿大脑。

眼前，霍三娘那张涂着鲜红口红的嘴，一张一合。

后面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他只看到，墙角的阴影在扭曲、膨胀，化作墓中那些死不瞑目的脸，无声地朝他逼近。

“砰！”

一声巨响。

张启山猛地一掌拍在书桌上，整个人霍然起身。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腰间的配枪在一瞬间滑入手中。

“咔哒。”

保险被打开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黑洞洞的枪口，不带一丝温度，稳稳地，指向霍三娘的眉心。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霍三娘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我张启山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浸泡过的杀气，不再有任何收敛，沉甸甸地压在霍三娘的肩上。

她甚至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张启山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九门之首，那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濒临失控的困兽。

“矿山的事。”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

“再敢过问半个字，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