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张启山的脑补(2/2)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变幻。

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里。

一个瘦小的男孩,被他父亲死死护在怀里,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疯狂逃窜。

风如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枪声和日本话的狞笑。

他闻到了火药的味道,闻到了父亲身上血的气味,也闻到了自己呼出的、带着绝望的白气。

那刺骨的寒冷,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濒临死亡的无助…

一切都真实得让他再次窒息。

“哐当!”

张启山猛地将镜子倒扣在桌上。

“呼呼~”

他撑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齐铁嘴听到动静,连忙探头进来。

一看到张启山煞白的脸和桌子上倒扣的镜子,他心里咯噔一下。提着茶水走了进来。

“佛爷,您,您看到什么了?”

张启山眉头紧锁,沉声道:“我看到了过去。”

“一些小时候的旧事。”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镜子里的画面,不是幻觉,是他被尘封的记忆。

可为什么,这记忆会被勾出来,还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齐铁嘴。

“二爷呢?他也下了矿,伤比我重,他有没有…”

齐铁嘴心中一紧。

他知道,佛爷这是魔障攻心,若让他继续陷在自己的心魔里,迟早要出大事。

对付心魔,堵不如疏,

最好的法子,就是转移注意力。

想到这里,齐铁嘴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有了主意。

他看着张启山开口道:

“佛爷,您是不知道啊!二爷他,他活过来了!”齐铁嘴故作夸张地喊道。

张启山眉头一皱,奇怪道:“二爷,他不是本来就活着?”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

齐铁嘴急得直拍大腿,身体往前凑了凑,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

“本来二爷都快断气了,一口血喷出来,人都凉了半截,莫医生都说回天乏术,准备让红府准备后事了!”

“结果您猜怎么着?”

“陈皮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管神仙药,疯了似的,硬是逼着我给二爷灌下去了!”

齐铁嘴说得眉飞色舞,两手比划着一个细小的形状。

“那药管就这么点大,里面的药水金灿灿的,跟融了的金子似的!”

“我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就给二爷灌下去。”

“就听‘噗’一下,跟变戏法一样!”

“二爷胸口那大血条子,肉眼可见的就长好了!”

“人立马就从床上坐起来了!现在啊,活蹦乱跳的,比没受伤的时候还精神!”

张启山的呼吸,在齐铁嘴的描述中,一点点平复下来。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没有去管齐铁嘴口中的“戏法”和“神仙”,而是敏锐地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陈皮。

神仙药。

一种能瞬间治愈濒死重伤的药物。

陈皮他是了解的,为人偏执癫狂,甚至有点不择手段。

他也是看在二爷面子上,对陈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敢肯定,陈皮肯定是没那个能耐搞到特效药的。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从哪里得来的这种药?

张启山下意识的就认为,这种超乎常理的东西,背后代表的技术、财力,以及势力。

这让他嗅到了一股危险气息。

他几乎可以断定,在他们下矿的这段时间,已经有某个他不知道的、极其强大的外部势力,渗透进了长沙城,并且接触了陈皮。

那么,陈皮反常的行为也能说的通了。

“佛爷,您想什么呢?”

齐铁嘴见他半天不说话,在张启山面前挥了挥手。

见张启山终于有点往日的样子,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齐铁嘴认为,有时候,那种东西也不过是心理作用。

张启山再抬眼,眼神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状态。

他身体往后靠,道:“老八,九爷那边,最近可有消息?”

“九爷啊,”

“他都快忙疯了,说是有一批国外的货,手续极其麻烦,他被绊住脚,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齐铁嘴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起来。

国外的货在这时候出现问题。

长沙城里,凭空出现一种连他都没见过的特效药。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张启山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