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误认钩吻(3k)(1/2)
“来,说说,小宋郎中,你这回到底是认错了那几味药?”
祝岁宁的嗓音幽幽,她的手虽按在了小郎中的肩膀上,可带给他的压力却绝不亚于一巴掌按上了脑瓜。
甚至,在听到她问出这问题的时候,宋识礼宁愿她真是想要一爪捏碎了他的脑袋——这样他至少不必再回顾他与他老子争吵时的场景……也不用再面对那被他认混了的几味药。
毕竟,他这回认混的东西还真有点……真有点那个什么。
“咳,掌柜的,咱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越想越觉着丢脸的小郎中讪笑着仰了头,那模样似是又打算以装疯卖傻扮可怜来换取女人的同情,“要不咱……咱换个别的话题?”
“比如……我给你们讲讲我老爹年轻时候犯过的糊涂,或者我老娘干过的稀罕事?”
“不行。”奈何一早就不再吃他们这一套的祝大掌柜对此纹丝不动,只斩钉截铁地一口掐断了他那想要转移话题的念头,顺带威胁似的,对着那小郎中一呲虎牙,“而且,你别忘了,咱们先前可都说好了——你今儿要是不把你和宋老板吵起架来的真正原因都说个清楚明白,我便决计不会允许你继续留在客栈!”
“——说!再不说,等待会雨停了我就把你拿麻绳捆了,托人带下山,再送到德安宋老板那去!”
“别别别,我错了掌柜的,我错了——今日不管你问什么我都说——我都说还不行嘛!”冷不防便被人一手拿捏了命门的小郎中立地告了饶,且他感受着祝岁宁捏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只爪子的力道,心下也是浑然不敢怀疑她方才说出口的那话的真实性。
——他往日跟着他老爹走南闯北,又是四处行医、又是八方收药的,身子骨较之同龄人来说,都已能称得上是极结实的那一伙了,结果这会才刚被老板娘上手随便捏了这么一把,他便已然觉着自己的膀子隐隐作了痛……
就依她这手劲、她这身板,和她这说一不二的脾气,她这要是真发起狠来,非要给他绑了扔回他老爹那里……那他这还焉有活路可逃?
还是……还是消消停停认个命吧,嗐!
宋识礼如是腹诽,一面整个人如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软趴趴瘫上了桌案。
祝岁宁至此方心满意足地松手重新落了座,而对面那小郎中不情不愿地抬眼一瞥面前三个姿态各异、眼中却无一例外都满载了好奇的混(sheng)蛋(kou)玩(dong)意(xi),半晌才恹恹地开了口:“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啦。”
“我就是……我就是不小心认混了人参和商陆……金银花和断肠草……还有八角和莽、莽草。”
“没了,真没了。”小郎中话毕立马伸手抱紧了脑袋,那样子像是唯恐自己在说完了这话的下一瞬便要挨上一顿好打。
实际上,闯荡江湖多年,又在山中居住已久的祝岁宁听罢确乎是立时黑透了一张脸——就连不大通草药,但从前也在学校里听人细讲过人参和商陆,八角与莽草之间差异的褚姿面色也是一言难尽得厉害。
整个客房,唯独对药理尚一窍不通的钟林逍没大听懂他在说些什么,模样瞧着也相对正常——但他知道人参,金银花和八角都是能治病救人、煮菜熬汤的好东西,于是便眨着双满带求知欲的眼睛,眼巴巴举目看向了那还捂着他嘴不肯松手的厨子。
“……没处理好的商陆莽草和断肠草都有剧毒,是一个不慎真能吃出人命来的东西。”觉察到了他那眼神的厨子低头咂嘴,顺带确认过这孩子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吐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扎心话来了,又松了手。
“但话说回来,宁宁姐,商陆和莽草大致都有哪些毒性,我还是听说过的——但那个断肠草误食了又会有个什么效果?还真能断肠吗?”
“断肠倒是不会,但那玩意会导致误服者呼吸麻痹……轻者呼吸困难,重者直接就要被憋死了。”祝岁宁抱胸说了个神情复杂万般,“断肠草……这东西,我要换两个说法,你大约很快就能理解它到底能有多毒了——第一个,这玩意还有个名字叫‘钩吻’,和‘牵机’齐名。”
咦惹……牵机!
当年毒|杀了李后主的那个大毒||货!
“那……那第二个呢?”冷不防回想起自己上学时听老师讲那李后主死法的厨子猛地打了个哆嗦,连带着再望向那小郎中的眼神里也不由得多了两分敬畏——这年头,药毒不分的寻常人许还不在少数,但像宋识礼这样药毒不分的郎中嘛……
幸好他离家出走之后没脑瓜一热去开什么医馆。
从某种角度而言,他这真也算是在造福大众了。
厨子如是腹诽,想多了她甚至想赶紧找个木鱼敲上两下,给自己攒攒功德。
瞅着她那样子,便猜透了她心里是个什么想法的女人顺手塞给她一只空盖碗,一边凉凉补充上了她那后半句话:“第二个,当年那个尝百草的神农,就是被这玩意给毒死的。”
“噫~~”这听着好像比刚才更可怕了!
厨子龇着个牙连连摇了脑瓜,就手把头顶一支纯作装饰用的簪子拔了下来,真当小锤一样在那盖碗顶上迅速敲了两下。
钟林逍不太明白他厨子姐姐为什么要敲盖碗,但他听懂了那个“毒死神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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