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赤地千里,洪涛肆虐九州哀(1/2)
暮色四合时,一封封染着焦灼气息的急报,如同离弦之箭,穿透大靖的层层驿道,直抵京城中枢。
最先抵达的,是来自北方诸州的奏报。八百里加急的驿马,口吐白沫,瘫倒在太和殿外的石阶前,驿卒跌跌撞撞地奔入殿内,手中的文书,被汗水浸透,字迹晕染得有些模糊,却字字泣血:“朔州、云州、燕州三月无雨,赤地千里,沟渠枯竭,麦苗枯死,百姓掘草根、剥树皮为食,饿殍渐增,流民四起。”
紧随其后的,是江南的急报。漕运总督的奏折,带着江水的腥气,字里行间满是仓皇:“连月暴雨,长江、淮河水位暴涨,堤坝多处溃决,扬州、苏州、杭州等府县尽成泽国,屋舍倾颓,百姓攀树登屋,嗷嗷待哺,浮尸随波而下,惨不忍睹。”
一时间,京城震动。
太和殿内,天子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急报,脸色铁青,手中的朱笔,重重地落在奏折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墨痕。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往日里的争论与辩驳,此刻尽数化作沉默。北旱南涝,这等夹击之势,放眼大靖百年史册,亦是罕见的浩劫。
“诸位爱卿,”天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北地大旱,江南洪涝,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尔等有何良策?”
百官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前吏部尚书的族弟,王鹤年,此刻早已被革职查办的危机解除——因复旧盟的核心人物王虎被擒,他蛰伏了数日,此刻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再度跳了出来。他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出列,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陛下,臣以为,此番天灾,绝非偶然!”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天子眉头紧锁,沉声问道:“王爱卿此言何意?”
王鹤年叩首在地,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陛下明鉴!自沈清辞推行新政以来,吏治改革,触动士族根基;农桑改革,打乱祖宗成法;商贸改革,搅动天下财源。如今,北旱南涝,流民四起,分明是上天示警!新政触怒了上苍,这才降下灾祸,惩戒我大靖啊!”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殿内的复旧盟残余势力,原本已是惊弓之鸟,此刻听闻此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出列附和。
“王大人所言极是!新政逆天而行,上苍震怒,方有此劫!”
“陛下,当立即废止新政,罢免沈清辞,祭祀天地,方能平息天怒,解救万民!”
“是啊!若再一意孤行,恐怕灾祸更甚,社稷危矣!”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在太和殿内回荡,字字句句,都指向新政,指向沈清辞。
那些中立的官员,面露犹豫之色。北旱南涝,灾情惨烈,本就超出了寻常的应对范畴,此刻被王鹤年等人冠以“天谴”之名,竟让不少人心中动摇。
天子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暮色沉沉,仿佛预示着大靖的前路,亦是一片晦暗。他何尝不知,新政推行以来,利民之事数不胜数,可这铺天盖地的天灾,加上群臣的鼓噪,竟让他也生出了一丝疑虑。
而此时的清辞阁,亦是灯火通明。
沈清辞看着手中的灾情急报,脸色凝重。她的指尖,划过“赤地千里”“饿殍渐增”“泽国千里”等字眼,指尖冰凉,心中却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
顾长渊站在她的身侧,眉头紧锁:“北地诸州,本就土地贫瘠,全靠黄河水灌溉,如今三月无雨,沟渠干涸,局势已是岌岌可危。江南水乡,素来富庶,可连月暴雨,堤坝溃决,百姓猝不及防,怕是伤亡惨重。”
苏文彦匆匆走来,脸上带着焦急:“清辞,不好了!王鹤年等人在朝堂上散布谣言,说这场天灾是新政触怒上天所致,请求陛下废止新政,罢免你!而且,这谣言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连百姓都开始议论纷纷了!”
“意料之中。”沈清辞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沉静的坚定,“守旧同盟贼心不死,天灾,不过是他们的又一个借口罢了。”
“可是,”苏文彦忧心忡忡,“如今灾情严重,百姓恐慌,谣言最容易蛊惑人心。若是陛下真的被他们说动,废止新政,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全部付诸东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