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安魂(1/2)
白夜的目光在月清眠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略长了零点几秒。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被强行压下的倦色,以及声音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水汽的沙哑。这与她平日那种纯净无瑕、仿佛不染尘埃的圣洁感有所不同,像是完美玉璧上的一道细微裂痕,透露出内在的疲惫。
他没有询问,沉默有时是最好的体贴。他转身,从酒架上层取下一瓶颜色清浅、仿佛蕴含着月光的酒液——这是用宁神花与晨曦露水为主料,辅以几种温和的木系精灵果实酿造的“安魂谧语”,酒精度极低,主要功效是安抚心神,涤荡灵魂深处的尘埃。
他调酒的动作依旧精准、简洁,没有花哨的技巧,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冰块在雪克壶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如同山泉敲击岩石。最终,一杯呈现出柔和月白色、杯口点缀着一小片银色星光草的酒,被推到了月清眠面前。酒液表面仿佛有微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淡淡草木清香。
“谢谢。”月清眠轻声道谢,双手捧起酒杯,温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浅浅啜饮一口,一股温和的、带着清晨森林气息的暖流滑入喉咙,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她心中躁动不安的褶皱,连带着昨夜梦境带来的沉重感,也似乎被稀释了一些。
酒馆里很安静。这份安静不同于教廷的肃穆,也不同于独自一人的孤寂,而是一种……被包容的宁静。
或许是这酒的作用,或许是这氛围使然,月清眠主动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像是对白夜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有时候,会觉得……很累。”
白夜擦拭酒杯的动作没有停,但速度似乎放缓了些许。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这简单的回应,却奇异地鼓励了月清眠。她继续说着,目光有些游离地落在酒柜上那些造型各异的酒瓶上:
“好像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圣女。祈祷、典籍、礼仪、力量……每一件事都必须做到最好,不能有丝毫差错。”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偶尔……会很羡慕那些普通人,他们的烦恼,似乎那么简单。”
白夜沉默地听着。他对这种被期望、被束缚的感觉并不完全陌生,虽然他的束缚来自不同的方向。他放下擦好的杯子,又拿起一个,开口,声音依旧是平的,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
“做自己就好。”
很简单的一句话,从他那张惯于沉默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月清眠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做自己?哪个自己?是肩负重任的圣女,还是那个渴望平凡的月清眠?
她露出一丝带着涩意的苦笑:“自己……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就在这时——
后院的听众们,反应各异。
林洋的房门一直留着一条细缝。他早就醒了,正耳朵紧贴门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八卦。
“卧槽……老白居然会安慰人了?!‘做自己就好’?这特么是他能说出来的话?”林洋内心疯狂吐槽,激动得差点想搓手,“有情况!绝对有情况!这圣女可以啊,居然能撬开这块万年寒冰的嘴!看来我这‘嫂子’是不是有望了?”他已经开始在脑内规划如何利用这层关系,跟辉光教廷做点“小生意”了。
而另一间房内,玄镇老登其实也早就醒了。以他的修为,这点宿醉根本不算什么。他同样将外面吧台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起初,他听到白夜居然破天荒地给那圣女调了杯特制的安神酒,就已经惊得差点把胡子揪下来几根。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老子酒没醒?”他难以置信地嘀咕,“这小冰块疙瘩,居然还会主动关心人了?还是个小姑娘?”
当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到月清眠的侧影时,眼睛顿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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