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摊牌(2/2)
“可是……可是你的亲人呢?!”月清眠几乎是脱口而出,试图用情感的纽带去撼动他,“如果你出了事,你的亲人该有多伤心?!你难道不为他们想想吗?你的父母不会希望他们的孩子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杀人魔!”
这是她最后的武器,源于她自身对亲情、对羁绊的珍视。
然而,这句话却像投入真正深渊的石子,连回响都微不可闻。
光是照不亮深渊的。
白夜擦拭吧台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亘古的寒意:
“我活着的亲人,只有林洋,和后面屋里那个装睡的老头。”
月清眠瞬间僵住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白夜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泄露的眼睛,一股巨大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心疼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想起了关于他的一些模糊传闻,想起了他那种与世隔绝般的冷漠……原来,这并非性格使然,而是……无牵无挂。
她所有的假设,所有的担忧,在这样一个事实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一个没有至亲牵挂的人,一个将自身存在都视为无所谓的人,你如何用世俗的情感、责任去约束他、打动他?
月清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白夜,眼神中的激动、质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震惊、怜悯、以及一丝更深沉理解的情绪。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并非她想象中的那种拥有扭曲正义感的义侠或狂徒。他更像是一座漂浮在虚无之海上的孤岛,冰冷、坚固、自成一体,外界的一切风雨、道德、律法,似乎都与他无关。他行动的逻辑,源于一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内在的准则,或许……真的只是清理垃圾那么简单。
这场思想的碰撞,以月清眠的哑口无言告终。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白夜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默默地离开了酒馆。
门铃再次响起,酒馆内恢复了寂静。
后院,林洋和玄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慨。
林洋咂咂嘴:“老白这自爆卡车式的聊天法……真是杀人诛心啊。月圣女怕是被伤得不轻。”
玄镇叹了口气,又灌了一口酒,啥都没说,回屋去了。
而吧台后的白夜,依旧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谈从未发生。只是,在月清眠离开后,他擦拭杯子的动作,比平时更慢,更久。
月清眠对他,确实有了新的认识。而这认识,是更靠近了,还是推得更远了,或许连她自己,此刻也无法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