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 巍巍昆仑山（2/2）

说完这话后青年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警觉了起来，他放慢了手里的活计颇为诧异地看着身旁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陌生人。

突然间地收住了话题也让慕华强猜测到对方的顾虑，只得憨厚地笑笑，自顾自地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漱起来。

月光从铁栅栏透进来，在慕华强的图纸上织出牢笼般的影子。他把摔坏的指南针拆开又装上，黄铜外壳里藏着张泛黄的剪报——三年前《光明日报》关于楼兰古城保护的讨论。

隔壁大通铺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像潮水漫过防波堤。

慕华强躺在生硬的铺垫上辗转反侧，实在是难以入眠，于是索性套上外套走出了发散着各样气味的房间，循着廊道顶部昏黄灯光的指引来到了屋外。

此时户外的空气倒是格外的清新，迎面袭卷而来的冷冽感让年轻的小伙不得不紧了紧略显单薄的羊绒毛衣，就这身御寒的外套还是在贡嘎家借宿时，爽快又热忱的藏族汉子硬塞给慕华强的，唉，只是这匆匆的一别不知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故地重游，再寻访一遍留在记忆深处里的那些人，那些物…

夜就这么悄然地在东边的天际划过最后一抹属于它的分界线，酣然沉睡的大地在金色阳光的温抚下逐渐苏醒过来。

晨雾中的长途汽车站旁飘着烤包子的焦香味，那些沿街一字摆开的商贩则精神抖擞地吆喝着各自的货物，虽然道路上往来的人不是很多，所以总体上还是有些冷清，一如高原小镇的沉默与安宁。

慕华强颇为无聊地把一张纸折成纸飞机，顺手给抛了出去，看它掠过并不宽阔的水泥路面，悠然向前飞去，就在快要落地时，一股凉风迎面吹来陡然抬升了纸飞机的飞行轨迹，接着以近似完美的姿态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形，径直地飞到了走在慕华强身后不远处的韦慧晓。

遇到障碍物的纸飞机在空气中滑翔产生的动能噗的一下转换成势能就那么不甘地一头坠向地面。

好在这位南京大学气象学专业的姑娘反应迅捷，一把拯救了即将到来的“坠机事故”的发生，避免了给这座高原集镇带来额外的纷扰。

一切还是那么井然，就像历经蛰伏后接受雨露光照滋润的草芽儿，推开砂壤掩埋，开始焕发勃勃生机。

韦慧晓的帆布包不经意间擦过慕华强的手背，藏香混着来苏水的味道瞬间便充盈着鼻孔的每一处角落。

我去喀什的班车要开了，她转着经筒，听说帕米尔高原的星空能照见前世。

说完话后，姑娘调皮地眨巴着眼睛，慕然间又突兀地来了一句，“也不知道我们的前世都是什么模样的存在？要是真的站在帕米尔之巅能不能聆听到神灵的声音？”

关于这两个问题，慕华强无法作出回应。不过他倒是笃信，凡事皆有因果，前世来生都涉及宗教，哲学的探讨，唉！还是一步一脚走好今生路吧。

这些天的一路同行，慕华强突然对眼前这位皮肤略显黝黑、性格开朗活跃的小师妹产生了一丝情愫，现在却要分道远方亦如当初的不期而遇一般，生活中处处充满着偶遇，也时时酝酿着别离，只是此刻在慕华强心里浮现出一股惆怅和不舍，他也弄不清楚这位旅途所结识的姑娘到底在自己的心目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只是此时的各自再度启程让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