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囚禁时日(1/2)

铁皮屋顶在正午的暴晒下发出持续的、令人烦躁的嗡鸣,室内闷热得像一个蒸笼。空气中混合着铁锈、汗水和尘土的味道。马汉成、方舟、潘阳被关在这间位于意大利“欧罗巴”测控站边缘的临时羁押室里,已经第三天了。

自由?那是一种奢侈的回忆。他们的车辆被开到站内深处停放,随身背包、勘测仪器、相机,甚至腕表都被收走。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轮班看守,窗户焊着结实的铁条。潘阳那台理论上能与使馆取得联系的车载电台,随着车辆一起,远在百米之外,且大概率已被搜查或断电。刘明辉大使临行前的私下嘱咐——“遇到紧急情况,利用车台呼叫”——此刻成了遥不可及的希望。

方舟的情况最让人揪心。左腿小腿上那道被狼犬撕裂的伤口,在缺乏及时妥善处理、加上这恶劣环境的影响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肿,边缘开始溃烂,伴有低烧。疼痛让他时而清醒,时而昏沉。马汉成和潘阳除了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和些许皮外伤,暂时无虞,但看着同伴痛苦,自己又身陷囹圄、前途未卜,这种无力感每分每秒都在啃噬着他们的意志。

马塞洛·马斯楚安尼并非虐待狂。相反,他表现出一种克制的、甚至是略带疏离的“礼貌”。他派人送来了基本的饮食饮水,甚至第二天还给了方舟一些口服抗生素和简陋的敷料。但这种“照顾”更像是一种风险评估后的策略——确保人质的基本生存,避免事态因健康问题急剧恶化而失控。他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三人的命运,某种程度上系于他一念之间。

马塞洛自己的处境也颇为微妙。作为这个日渐边缘化的海外测控站负责人,他心中的天平一直在摇摆。罗马总部那边,关于压缩海外非核心站点经费、甚至考虑逐步撤出的风声已经传了很久。非洲这片土地,对如今的意大利航天局而言,政治象征意义或许大于实际技术价值,而维持这个存在感微弱、又因历史协议问题与驻在国关系别扭的站点,成本不菲,麻烦不断。

他渴望调回罗马,进入总部核心部门,那才是事业上升的通道。但回去之后呢?机关里人际关系复杂,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过硬的功绩或背景,很可能被安排个闲职,前途黯淡。继续留在这里?经费短缺,设备老化,与纳米比亚当局若即若离的摩擦,还有手下这些士气不高的队员……同样是泥潭。

眼前这三个中国人的意外闯入,以及后续核实中隐约浮现出的、他们背后所代表的中国航天合作项目,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沉寂的思绪之潭,激起了别样的涟漪。扣押他们,最初是基于安全规程和对“闯入者”的本能反应。但几天下来,最初的恼怒平息后,精明的盘算开始占据上风。

他再次提审了马汉成,这次地点换在了他有一扇小窗、能看见部分天线阵列的办公室。条件依旧算不上好,但比羁押室强。

“马先生,方先生的伤势,我们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马塞洛的开场白依旧平淡,“但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拖延下去,感染风险很高。”

马汉成看着他,没有接关于伤势的话茬,那像是乞怜。他直接问:“马斯楚安尼先生,我们的身份和意图已经澄清。这是一场意外导致的误会。贵方打算何时依照国际惯例和基本人道主义,结束这种非法的扣押?”

马塞洛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误会’……这个词很有趣。在敏感区域,任何未经授权的接近都可能被解读为多种意图。结束扣押,需要完成必要的安全评估,也需要……合适的处理方式。”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我注意到,你们的勘探活动,似乎指向建立某种长期的技术设施?这很有趣。纳米比亚的天空,正在变得拥挤吗?”

马汉成心中一凛,对方果然在试探。他保持着面无表情:“这是中国与纳米比亚政府之间的合作项目细节,我无权在此讨论。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获得自由和必要的医疗救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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