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落地归国(1/2)

回国之旅与重返熟悉环境的过程,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飞机的舷窗外,纳米比亚广袤的红土和刺目的阳光迅速被云层和更北方的温带景色所取代。当马汉成拖着行李,走出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呼吸到北京初夏那夹杂着汽车尾气和些许尘土的空气时,一种奇异的疏离感包裹了他。三年的荒漠孤寂,与眼前这座庞大、喧嚣、高速运转的巨型都市形成了过于强烈的反差。

短暂的休假之后,马汉成到航天部下属的某重点研究所报到。他被任命为系统总体部的副主任工程师,主要方向是空间信息传输与安全。职位提升了,舞台也更大了,但扑面而来的并非全是鲜花与掌声。

他的新办公室在一栋略显陈旧但充满历史感的科研大楼里,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与纳米比亚那苍茫的天际线截然不同。最初的几天,他花了很多时间阅读堆积如山的内部资料、技术简报和项目文档,试图尽快跟上这三年来国内航天领域,特别是北斗系统建设的最新进展。

他很快发现,国内的发展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新的卫星平台、更先进的载荷、更复杂的组网方案……令人振奋。但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在一些关键的技术节点上,报告里常常用“取得突破”、“性能接近国际先进水平”等词汇模糊处理,而具体的瓶颈细节,尤其是在极端环境下的可靠性和抗复杂干扰能力方面,讨论得并不充分。这让他想起了纳米比亚那个让他和方舟束手无策的“黑箱”模块。

在一次部分负责人参加的技术研讨会上,马汉成结合纳米比亚的实战经验,做了一个简短的汇报。他重点谈了海外站点在复杂电磁环境、特殊空间天气(如低纬电离层扰动)下面临的独特挑战,以及现有系统在应对高强度、智能化干扰时暴露出的脆弱性。他特别强调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被动局面,呼吁在追求性能指标的同时,必须更加注重系统的“深度可控性”和“全链条自主”。

他的发言引来了一些赞许的目光,但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同的气氛。会议间隙,一位相熟的老同事私下告诉他:“汉成,你刚回来,有些情况还不完全了解。你提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但有些涉及到底层基础器件和核心算法,牵涉面广,不是单个系统或一个部门能快速解决的。而且,现在上面的主要精力还是在保节点、保发射,很多‘硬骨头’需要更长期的投入。”

马汉成默然。他理解这种现实的困境。资源的有限性、进度的紧迫性与技术攻坚的长期性之间,始终存在着矛盾。

就是在这次会议后,他第一次听到了“慕华强”这个名字。散会后,研究所的主管副所长叫住他,一边走一边说:“汉成,你刚才提到的问题,很尖锐,也很有价值。总体部那边,慕华强总师他们也在推动类似方向的论证,关于下一代体系抗干扰架构的。你们以后可能会有交集,可以多交流。”

慕华强。马汉成记下了这个名字。他知道系统总体部是研究所的技术龙头,总师更是核心人物。这位慕总师,看来是负责把握大方向的关键人物之一。

几天后,马汉成在内部办公系统的待阅文件栏里,看到了一份题为《关于下一代北斗系统信息传输韧性体系构建的初步思考》的报告,起草人正是慕华强。他立刻点了进去。

报告篇幅不长,但视野宏阔,逻辑清晰。文章开篇就指出,随着太空竞争加剧和电磁环境日益复杂,未来的卫星系统必须从“高精度、高可用”向“高可靠、高生存、高韧性”演进。报告提出了一个“多层、异构、自适应”的弹性网络架构构想,涉及空间段、地面段和用户段的协同创新。

马汉成越看越专注。报告中提到的“利用海外站点实现干扰源特征感知与快速响应”、“发展基于人工智能的动态信道重构技术”等观点,与他在纳米比亚的体会不谋而合。尤其引起他注意的是,报告在最后一部分特别强调了“基础性环节的自主可控”是构建韧性的根本前提,并建议设立跨部门的专项工作组,集中攻克一批“卡脖子”的关键器件和协议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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