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畸腕(1/2)

潮湿的雨丝打在青石板上,混着巷尾飘来的鱼腥味,黏在林砚的手腕上。他缩着右手往家跑,宽大的衣袖下,那截覆盖着淡青色细鳞的手腕正隐隐发烫——刚才被隔壁的阿虎按在泥水里时,鳞片又被蹭掉了两片,渗着淡金色的血珠。

“怪物!”“鳞人仔!”的喊声还在身后追,林砚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在这座靠海的渔镇里,他是异类。从记事起,右手腕就长着鳞,随着年龄增长,鳞片越来越密,连镇上最老的郎中都摇头,说这是“不祥之兆”。

父母把他藏在屋里,从不让他去海边,也不许他和其他孩子玩。可纸包不住火,十岁那年,他偷偷去码头看渔船归航,袖口被风掀起,细鳞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从此“怪物”的标签就钉死在了他身上。

家里的木门虚掩着,林砚推开门,看见母亲坐在灶台边抹眼泪,父亲蹲在墙角抽烟,烟锅子在黑暗里一亮一暗。

“又出去了?”父亲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让别人看见你的手!”

林砚低下头,右手往身后藏了藏:“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让全镇人都来戳我们家脊梁骨吗?”父亲猛地把烟锅子砸在地上,火星溅起来,“当初就该把你扔去海里,省得现在丢人现眼!”

母亲哭着拉住父亲:“孩子还小……”

“小什么小?再过三个月就十六了!”父亲的声音里满是绝望,“镇上的规矩,十六岁成年礼要去海神祠祈福,他这样怎么去?到时候海神都要降罪的!”

林砚的心脏像被冰锥扎了一下。他知道成年礼对渔镇的孩子有多重要,可他这样的“异类”,连踏入海神祠的资格都没有。他转身冲进自己的小阁楼,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阁楼里堆着杂物,唯一的小窗对着大海。林砚抬起右手,借着月光看着那截鳞片。鳞片下的皮肤比左手更细腻,却带着冰冷的触感,像不属于自己的器官。他试过用刀子刮,用石头磨,可鳞片掉了又长,还会让他疼得昏过去。

“为什么是我?”他对着窗户喃喃自语,海风吹进来,带着咸涩的味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成年礼越来越近,镇上的孩子都在准备祈福用的祭品,只有林砚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父亲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母亲的眼泪也流得越来越勤。

直到成年礼前一天,阿虎带着几个孩子闯进了他家。

“怪物,明天就是成年礼了,你敢去海神祠吗?”阿虎踹开阁楼的门,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听说海神最讨厌异类,你一进去,就会被雷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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