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她是谁?(2/2)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过筷子粗糙的表面,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确认上面是否还残留着池秋莹的气息。
他将筷子紧紧攥在手心,力量之大,指关节都泛出青白。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仿佛要将这冰冷的物件烙进心脏深处。
做完这一切,林七夜猛地抬起了头。
“哈……”
一声短促、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这气音骤然拔高,扭曲,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疯狂地撕裂了安全屋的宁静。那不是喜悦的笑,也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扭曲的、带着浓重湿冷气息的、近乎病态的狂笑。笑声尖锐而破碎,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到极限、即将断裂的弓弦。
头微微仰着,漆黑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那咧开的嘴角,扭曲成一个夸张到诡异的弧度,白森森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翻涌的疯狂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呵……呵呵呵……秋莹……”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神经质的低语,像是在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某种湿黏的、不祥的意味,“你等着……我会找到你的……”
他猛地收住笑声,整个空间瞬间又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缓缓放下头,被阴影笼罩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仿佛有幽暗的漩涡在疯狂旋转,死死盯着池秋莹消失的地方,又像是透过虚空,锁定了某个遥远的目标。
“好……很好……”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却比刚才的狂笑更让人脊背发凉,如同毒蛇吐信,“叶梵的要求……006和007……”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惊魂未定的队友们。那眼神不再是属于林七夜的沉稳或锐利,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带着非人般审视和狩猎欲望的阴鸷。嘴角依然残留着那抹扭曲的弧度。
“看来我们有新的任务了。” 他轻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浸在冰水里,带着粘稠的湿意和疯狂滋长的病态决心。他将心口那根筷子按得更紧,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池秋莹相关的“真实”。
安卿鱼镜片后的目光剧烈闪烁了一下,一丝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背脊。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站着的林七夜,那平静表象之下,某种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如同深渊般裂开。
林七夜那癫狂扭曲的笑声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穿了安全屋原本就凝滞的空气,更深深扎进了迦蓝和江洱的心底。
迦蓝脸上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绷紧,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队长。
在她印象中,林七夜是那座永远沉稳可靠的山峰,是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能冷静思考、力挽狂澜的核心。
他可以是锋利的刀,是坚硬的盾,是可靠的锚点……但绝不会是眼前这个发出病态狂笑、眼神阴鸷得如同深渊的陌生人!
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失语,只能愣愣地看着林七夜将筷子死死按在胸口,感受着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湿冷的疯狂。
江洱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她作为刚来的成员,对林七夜的过往知之甚少。
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看看状若疯魔的林七夜,又看看地上池秋莹消失的地方,最后求助似的望向身边唯一可能给她解释的迦蓝,却发现迦蓝也是一脸震惊和茫然。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只能发出一声极轻的:“这……队长他……?”
“啧,别慌别慌。”百里胖胖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因震惊而生的死寂。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块压缩饼干,正嘎吱嘎吱地啃着,脸上是一副“又来了”的无奈表情,仿佛刚才目睹的只是一场寻常的闹剧。
“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说来话长得很呐。”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拍了拍胸口的饼干屑。
曹渊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角落里气息依旧阴冷的林七夜,沉声补充道:“嗯。以前在集训营的时候,只要看到七夜那副心事重重、气压低得能冻死人的样子,我们就知道……准是因为她了。”他没有提名字,但那个“她”字,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分量,指向了刚刚消散的白色身影。
迦蓝闻言,缓缓低下了头。她看着自己的脚尖,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是同情?是理解?还是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微妙的失落?没有人知道。
她只是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江洱更加困惑了,她拉了拉百里胖胖的袖子:“胖胖哥,‘她’是谁啊?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队长怎么会……”
百里胖胖正要开口,却被沈青竹打断了。
沈青竹走上前,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自身那偏执阴冷气场中的林七夜,又扫过迦蓝低垂的头和江洱满是疑问的脸,最后目光落在安卿鱼身上。
安卿鱼已经恢复了常态,只是镜片后的目光依旧锐利,无声地观察着林七夜的状态。
“秋莹的事……”沈青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七夜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之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