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五章 急流勇进(1/2)

灵平煤矿“安全整改突击月”进行到第十五天时,省煤炭科学研究院的专家组到了。领队的秦教授六十多岁,是国内知名的煤矿安全专家,说话直来直去。

刘云浩亲自到县界迎接。秦教授下车第一句话就是:“刘县长,你们灵平的煤矿我去年来过,当时提了二十七条整改意见,一条都没落实。今年又来,希望能看到变化。”

“今年一定让您看到变化。”刘云浩诚恳地说,“秦教授,不瞒您说,我刚到任半个月,红旗煤矿就出了冒顶事故。三条人命差点没了,这件事让我下了决心,不管多难,煤矿安全必须抓到底。”

秦教授打量了刘云浩几眼,点点头:“年轻人有决心是好事。但煤矿整改要钱,你们县财政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刘云浩说,“已经向市里申请了专项资金,县里也挤了一部分。不够的话,我再去省里跑。”

“行,有你这个态度,我们就好好干。”秦教授拍拍他的肩,“走吧,直接去矿上。”

专家组被安排在红旗煤矿开始第一轮检查。刘云浩让副县长王永全程陪同,自己则回到县政府处理另一件急事——省财政厅的专项检查组明天到,核查灵平教师工资拖欠问题的整改情况。

办公室桌上放着两份刚送来的报告:一份是财政局长马风送来的全县财政收入分析,显示由于煤矿大面积整改,本月税收同比下滑48%;另一份是教育局的教师工资发放情况汇总,显示仍有七个偏远乡镇的工资未到位。

卢亮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刘县长,刚接到电话,石沟乡中心小学的三位老师今天没来上课,说是去市里上访了。”

“为什么?”

“乡里发的工资比县里标准少了二百元,老师们不满意。”

刘云浩眉头紧锁。石沟乡是灵平最偏远的乡镇,交通不便,经济落后。他立即拨通石沟乡党委书记的电话:“老孙,你们乡教师工资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委屈:“刘县长,不是我们克扣,是实在没钱啊。乡财政所账上就剩五万块,这个月工资都发不齐,只能先按标准减二百元发放。”

“教师工资是红线,一分不能少!”刘云浩语气严厉,“没钱为什么不早报告?让三位老师回来,工资今天补发。钱从哪儿出,你们乡里自己想办法,明天向我汇报解决方案。”

挂断电话,刘云浩对卢亮说:“通知各乡镇书记、乡镇长,下午三点开紧急会议。还有,让财政局把各乡镇财政状况排个序,最困难的五个乡镇,县里先垫付。”

“县财政也紧张……”

“再紧张也要保教师工资。”刘云浩说,“对了,明天省财政厅检查组来,住宿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住县委招待所。但刘县长,我听说……”卢亮欲言又止。

“听说什么?”

“听说检查组这次来,不光是核查教师工资,还要全面审计灵平的财政状况。有人向省里反映,说灵平存在虚报财政收入、隐瞒债务的问题。”

刘云浩心头一沉。这显然是有人想把水搅浑。教师工资的事他敢拍胸脯,但灵平的财政家底,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摸清。

“知道了,做好接待准备,坦诚面对。”刘云浩说,“对了,煤矿专家组那边怎么样?”

“秦教授很认真,已经查出红旗煤矿十二处重大隐患。张彪这次很配合,当场就安排整改。”卢亮顿了顿,“不过王永副县长那边……好像和秦教授有些分歧。”

“什么分歧?”

“秦教授建议红旗煤矿全系统停产大修,但王副县长说这样损失太大,建议分工作面轮流整改。”

刘云浩沉思片刻:“你去一趟煤矿,把我办公室那套《煤矿安全规程》带给秦教授,就说我全力支持专家意见。另外告诉王永,安全上必须听专家的。”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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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乡镇负责人会议,气氛凝重。十几个乡镇书记、乡镇长挤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刘云浩没有开场白,直接点名:“石沟乡孙书记,你先说,教师工资怎么解决?”

老孙站起来,满脸愁容:“刘县长,石沟乡真的困难。去年煤矿关了两个,税收减了一半。今年农业又遭旱,农民减收。乡里现在欠债六百万,连办公经费都快没了。”

“其他乡镇呢?”刘云浩环视一圈。

柳树镇书记苦笑:“我们情况稍好,但也只能保工资,其他开支全停了。”

最困难的是五个山区乡镇,几乎都面临同样的问题:煤矿整顿导致税收锐减,乡镇财政难以为继。

刘云浩听完汇报,沉默了一会儿:“各位的困难我都了解了。但我想问一句:如果我们连教师工资都保不住,老百姓还怎么相信政府?”

会议室鸦雀无声。

“这样,”刘云浩做出决定,“第一,县财政挤出一千万,先解决最困难的五个乡镇;第二,从今天起,全县暂停所有非紧急工程项目,资金优先保工资、保运转;第三,各乡镇立即清理闲置资产,能变现的变现,能出租的出租。”

财政局长马风忍不住说:“刘县长,县财政挤一千万,我们自己这个月工资就发不出来了。”

“那就推迟发。”刘云浩平静地说,“县委县政府干部工资推迟一个月,优先保教师、保基层。”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县委书记王长海也在场,他点点头:“我同意。领导干部要带头过紧日子。”

“还有,”刘云浩继续说,“明天开始,我带队去省里跑资金、跑项目。灵平不能只靠煤矿,要发展新产业。农业、旅游、加工制造,都要抓。”

散会后,王长海留下刘云浩:“云浩,你今天的决定很大胆,但恐怕会有阻力。推迟干部工资,很多人会有意见。”

“有意见也得这么做。”刘云浩说,“王书记,灵平的病根在于过度依赖煤矿。现在煤矿整改是阵痛,但阵痛过后必须找到新路。否则整改完了,还是老样子。”

“你说得对。”王长海叹了口气,“我在灵平十五年,看着煤矿从兴盛到衰落,看着环境一天天变差。是该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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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点,省财政厅检查组准时到达。带队的是预算处副处长孙明,四十多岁,表情严肃。

汇报会在县政府会议室举行。刘云浩用了二十分钟,把灵平财政状况、教师工资拖欠原因、整改措施和面临的困难,说得清清楚楚。

孙明听完,合上笔记本:“刘县长,你说得很坦诚。但有个问题:你们计划用一千万解决五个乡镇的困难,这一千万从哪儿来?”

“从三方面:一是压缩县级行政开支,能挤出三百万;二是处置部分闲置国有资产,预计变现四百万;三是向市财政紧急借款三百万。”刘云浩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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