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八章 王永的问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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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谈会开了整整三个小时。工人们提出的问题很具体：工资怎么发、社保怎么缴、复工后待遇会不会降、年纪大的工人怎么办……
刘云浩一一记录，能当场答复的当场答复，不能的承诺三天内给答案。最后他站起来说：“工友们，我知道大家不容易。但请相信，县委县政府推进煤矿整改，不是要砸大家的饭碗，恰恰是要让这个饭碗端得更稳、更久。安全不达标，今天不出事，明天也可能出事。一旦出事，毁的是多少个家庭？”
老吴点点头：“刘县长，理是这个理。但我们这些人，除了挖煤，不会干别的。万一煤矿真不行了，我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好。”刘云浩说，“县里已经着手做三件事：第一，组织技能培训，电工、钳工、焊工，免费学；第二，对接工业园区，推荐就业；第三，对年龄大、转行难的老师傅，研究内退政策。总之，一定会让大家有出路。”
散会后，工人们陆续离开。老吴最后一个走，他握着刘云浩的手：“刘县长，今天您来，我们心里踏实了。您是个干实事的领导，我们信您。”
送走工人，天已经黑了。刘云浩站在矿区里，看着夜色中沉寂的井架。张彪走过来：“刘县长，今天多亏您了。”
“张矿长，工人的情绪要随时关注。”刘云浩说，“王永被抓，有人想借机生事，你得提高警惕。还有，那几个煽风点火的，查清楚背景，该处理的处理。”
“已经在查了，有两个人是王永小舅子安排的。”
“果然。”刘云浩冷笑，“把证据固定好，报给县纪委。另外，整改进度要加快，资金的事我来解决。”
“刘县长，还有件事……”张彪欲言又止，“昨天有个人找我，说可以帮忙协调银行贷款，但要百分之十的‘咨询费’。我怀疑是王永案牵扯出来的，没敢答应。”
刘云浩眼神一凛：“什么人？有联系方式吗？”
“给了张名片，是市里一家投资公司的。”张彪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叫赵志强。”
刘云浩接过名片，借着灯光看了看：“这事你不要管了，把名片给我。记住，无论是谁，只要是打着帮忙旗号要好处费的，一律拒绝，同时向我报告。”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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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城已是晚上九点。刘云浩顾不上吃饭，直接去了县纪委。纪委书记秦红林还在办公室。
“秦书记，这么晚还在忙？”
“王永案的卷宗，明天要报市纪委。”秦红林四十多岁，办案多年，眼神锐利，“刘县长，您来得正好，有新情况。”
“什么情况？”
“我们查王永的银行流水，发现他除了煤矿，还在灵平好几个农业项目里有股份。”秦红林翻开卷宗，“特别是石沟乡的金银花基地，他小舅子以合作社名义，套取了八十万扶贫资金。”
刘云浩心头一沉：“金银花基地是今年的重点项目，程市长刚看过……”
“问题就在这里。”秦红林说，“王永很狡猾，所有入股都是通过亲戚代持，表面看和他没关系。但这八十万，最终流进了他在市里注册的一家公司。”
“证据确凿吗？”
“转账记录、合作协议都在。”秦红林说，“更严重的是，我们查到这家公司还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涉及金额可能上千万。”
刘云浩沉默了。他预感到王永的事会牵扯出一串，但没想到连刚刚起步的农业项目也未能幸免。
“秦书记，这些事先压一压，不要扩散。”刘云浩深思后说，“金银花基地是灵平农业转型的希望，不能因为个别人坏了整个项目。涉案资金追回，相关人员依法处理，但项目要继续推进。”
“我理解您的顾虑。”秦红林点头，“但市纪委那边……”
“我明天去市里汇报。”刘云浩说，“既要反腐，也要保护来之不易的发展势头。这个度，我们一起把握。”
离开纪委，刘云浩在夜色中站了很久。秋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远处县委大楼还有几个窗口亮着灯，那是和他一样还在忙碌的人。
手机震动，是陈曦发来的消息：“孩子们睡了，天瑶今天叫‘爸爸’特别清楚。你什么时候能听听？”
刘云浩眼眶发热，回复：“很快，等我忙完这阵。”
他抬头看着夜空，星辰稀疏。灵平的夜很安静，但安静之下，是正在涌动的暗流。王永案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斗争会更复杂，也更艰难。
但他没有退路。从走进灵平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是一场硬仗。矿工老吴说“我们信您”，石沟乡的老农说“这样的领导我们信”，程市长说“看到了斗志”……这些信任，是他最大的底气。
回到招待所，刘云浩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明天去市里的汇报提纲。他要向程市长、向市纪委汇报王永案的最新情况，要争取银行的支持，还要落实农业技术团队的事。
窗外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但308房间的灯，依然亮到深夜。
凌晨一点，刘云浩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他走到窗前，看着沉睡的县城。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里有正在整改的煤矿，有待开发的土地，有渴望好日子的百姓。
他知道，天一亮，新的战斗又要开始。银行谈判不会轻松，市纪委汇报需要智慧，农业项目要排除干扰继续推进……每一件都不容易。
但他想起了老吴粗糙的手，想起了教室孩子们明亮的眼睛，想起了程市长说的“看到了希望”。
这些，都值得他为之奋斗。
窗外，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刘云浩，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