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七章 灾后新生（2/2）

“怎么回事？”

“刘书记，前面山体滑坡，把路堵了。”司机老张说。

刘云浩下车查看。山石和泥土堆在路中央，有三四米高。雨后的夜晚很凉，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绕路吧。”卢亮建议。

“绕路要多走两个小时。”刘云浩看看时间，“太晚了。打电话给交通局，让他们连夜抢通。我们等等。”

等了一个小时，抢修队还没到。刘云浩在车上批阅文件，突然手机响了，是李卫国。

“刘书记，出事了。柳树镇群众围了镇政府，说救灾物资分配不公，要求重新分配。”

“什么原因？”

“镇里把一批帐篷优先分给了几个村，其他村的群众不服。”

“镇干部呢？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解释了，但群众不听。现在人越聚越多，有一百多人。”

刘云浩眉头紧锁：“我马上过去。你通知赵志刚书记，让他也去。另外，让纪委派人，查清分配有没有问题。”

挂了电话，他对司机说：“掉头，去柳树镇。不能等抢修了，走小路。”

“刘书记，小路危险，晚上不好走……”

“危险也得走。”

车在狭窄的山路上颠簸。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路边是深谷，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刘云浩的心悬着，但更让他揪心的是柳树镇的情况。灾后重建，最怕的就是不公平。一旦群众失去信任，工作就难做了。

到柳树镇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镇政府门口围满了人，群情激愤。镇干部站在台阶上解释，但声音被淹没在嘈杂中。

刘云浩下车，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喧闹起来。

“刘书记来了！”“刘书记要为我们做主！”

刘云浩走到台阶上，接过喇叭：“乡亲们，我是刘云浩。大家有什么诉求，慢慢说，我听着。”

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刘书记，我们村受灾最重，为什么分到的帐篷最少？他们村受灾轻，反而分得多？这不公平！”

“对！不公平！”人群附和。

刘云浩问镇党委书记：“分配方案是什么？”

镇书记满头大汗：“刘书记，我们是按受灾程度分配的。但他们村受灾虽重，可投亲靠友的多，实际需要帐篷的少。我们统计了实际需求……”

“统计准了吗？挨家挨户问了吗？”刘云浩打断他。

“这个……”镇书记语塞。

刘云浩明白了。他转向群众：“乡亲们，这件事是我没做好。救灾物资分配，应该公开透明，应该让群众参与。现在我宣布：第一，所有物资暂停发放；第二，明天各村推选代表，重新核实需求；第三，分配方案张榜公布，接受监督。”

人群安静下来。刘云浩继续说：“我知道大家受灾了，心里急。但越是这样，越要团结。帐篷不够，我们可以搭临时棚子；粮食不够，县里调拨。但不能因为分配问题，伤了和气，乱了阵脚。”

“刘书记，我们信您。”中年汉子说，“但镇里有些干部，对我们态度不好……”

“这个问题，我调查清楚后，一定处理。”刘云浩承诺，“现在天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坐下来，一起商量怎么把灾后重建工作做好。”

人群渐渐散去。刘云浩把镇班子成员叫到会议室，脸色铁青。

“知道今天错在哪里吗？”

没人敢说话。

“错在没有把群众放在心上。”刘云浩一字一句地说，“受灾了，群众本来就焦虑，你们分配物资不透明，态度又不好，能不闹吗？”

“刘书记，我们也是按程序……”镇长辩解。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刘云浩说，“受灾群众需要的是关心，是公平。你们做到了吗？”

会议室鸦雀无声。

“明天开始，所有镇干部下村，挨家挨户走访，了解实际困难。物资分配由群众代表参与，全过程公开。做不到的，就地免职。”

离开柳树镇，已是凌晨一点。回县城的路上，刘云浩一言不发。卢亮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疲惫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进县城时，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刘云浩突然说：“去县委。”

“刘书记，您该休息了……”

“睡不着。”

办公室的灯又亮了起来。刘云浩坐在桌前，开始写一份《关于在灾后重建中加强群众工作的意见》。

他写道：“灾后重建，重建的不仅是房屋和道路，更是群众对党和政府的信任。干部要把群众当亲人，把群众的事当家事……”

写到凌晨三点，终于写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灵平的夜晚很安静。远处，有几点灯火闪烁，那是还在加班的工地，是抢修线路的工人，是守护堤防的民兵。

这个城市在受伤，也在愈合；在哭泣，也在坚强。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愈合更快一些，让坚强更多一些。

手机屏幕亮了，是陈曦发来的消息：“云浩，睡了吗？孩子们今天画了幅画，说要送给受灾的小朋友。画上有太阳，有彩虹，有手拉手的小朋友。”

刘云浩看着消息，眼眶发热。

他回复：“替我亲亲孩子们。告诉他们，爸爸正在努力，让灵平的小朋友都有太阳，有彩虹。”

发完消息，他关掉台灯，在沙发上和衣躺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灵平的灾后新生，就在这无数个明天里，在这无数人的努力中，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窗外，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天，就要亮了。